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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大洋是賭場(二百五十四)

2009年10月9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繼續打,真有人在這么想,別看鬼子打鬼畜不行,可是打鬼子不在話下。搞政變是陸軍的光榮傳統,2.26時間以后好久沒練了,有人正憋著一股勁呢。陸軍省的佐級軍官們制定了詳盡的政變計劃,推翻鈴木貫太郎內閣,重組“真正的”軍人內閣,抗戰到底,不來個一億總玉碎絕不罷休。

這時候陸軍省和參謀本部搬到了一起,在原來參謀本部的院子里,一樓參謀本部,二樓陸軍省,陸相阿南惟幾和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沒事就能互相串門。兩人都知道這個政變計劃,但裝作沒事人似的照樣出席各種會議,對于陸軍內部的陰謀滴水不漏。一直到14日早上,按照計劃是七點半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大將,東部軍司令官田中靜壹大將和近衛師團長森赳中將舉行會談,討論政變細節,八點鐘陸軍省參謀本部高級課員以上全體集合,十點鐘開始政變行動。

七點鐘陸軍省軍務局軍事科長荒尾興功大佐面見阿南陸相和梅津總長,陳述政變計劃。但是梅津美治郎聽完了卻說了一句:“我不同意政變”,阿南加了一句:“我也一樣”。

負責東京都防衛的東部軍管區司令官田中靜壹更狠,干脆不讓來人開口:“八嘎,滾出去”,但這些人豈是上官一句話就能制止得了的?你們不摻和我們自己干,第二天近衛師團長森赳就因為爭奪昭和天皇玉音放送的錄音盤而被以東條英機的女婿,第一師團參謀古賀秀正少佐為首的政變軍官殺死。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一道旨令,讓最高戰爭指導會議組成成員和全體閣僚,樞密院議長即刻進宮,十點半以前必須到,通知上明言服裝不拘,別去找行頭耽擱時間。

這是迫水久常和鈴木首相釜底抽薪,爭取避免本土決戰的最后一招了。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沒有再回頭的道理。真要鬼畜死上上百萬人再強行占領日本的話,那就不是“在占領軍之下行使權力”的問題了。而是很可能根本就沒有了日本的問題,德國就是前車之鑒。德國和人家同種,有著扯不清楚的親戚關系,沒準以后還能翻身,日本有什么?應該說美國人答應保留日本皇室就已經很夠面子了,而且人家話還是活的,保留皇室并不代表保留現在的昭和天皇,只要美國人愿意,能當天皇的人有的是,他想立誰不就是誰嗎?

迫水久常對鈴木首相說:“我知道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情,但現在實在沒有辦法,能不能讓陛下把人召進宮來開御前會議”。

鈴木知道只有這一招了,立即進宮向天皇說明情況以后提出了這一建議,在得到天皇同意以后立即以天皇的名義發出了會議通知。

會議在10:50分召開,還是在防空壕里。

(8月14日的御前會議)

會議開始以后鈴木首相說明了一下這幾天的情況,然后讓持反對意見的人說話。

反對的還是軍部三巨頭,陸相阿南惟幾,參謀總長梅津美智郎和軍令部總長豐田副武。

最后是天皇發表“圣斷”。

天皇這次的講話很長,一開始就確認了接受波茨坦宣言,結束戰爭的宗旨。然后對軍部最在意的“國體維持”問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在天皇看來,從“伯恩斯回答”的用詞看來基本上天皇制能夠得到維持,“不如說對方是好意”的,要大家“耐非常之耐,任非常之忍”,最后針對陸海軍的不穩傾向,特地要“陸海軍大臣共同努力,控制局勢,如果需要,朕可以到麥克風前面向全體國民呼吁,如果需要詔書,請內閣趕快起草”。

12:00,御前會議結束。

13:00,內閣會議開始。

20:30,蓋有天皇玉璽的停戰詔書送到了鈴木首相的手邊,23:00發布了停戰詔書,同時立即通過中立國瑞士向美英中蘇通知日本政府接受了波茨坦宣言。

總算完了,閣僚都回去了,首相辦公室里就剩下了鈴木貫太郎和迫水久常。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的全身戎裝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大將,只見他左手扶軍刀,右手托著一個精致的木盒,走到鈴木面前彎腰鞠躬以后說:“聽說閣下喜歡雪茄,這是本官從荷屬東印度帶回來的一點雪茄,不成敬意”。

可能是因為耳聾,鈴木有點答非所問:“這段時候你受累了,放心,陛下不會有事的”。

阿南沒有覺得鈴木的話說的古怪:“謝謝,我沒有不放心,因為有閣下在”。

說完向鈴木貫太郎深深地一鞠躬,轉過身來,用他那有名的瀟灑的大步向外走出了首相辦公室,馬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著。

迫水久常指著雪茄煙盒問鈴木:“閣下,阿南閣下這是……?”

“他是來請長假來了”,鈴木喃喃地說。一般來說“你受累了”是一句客氣話,但是鈴木貫一郎剛剛說的是真心話,阿南在根本上是個堅決的抵抗派,但是他沒有辭職,只要他辭職,鈴木內閣就必然倒臺,這時候再指望陸軍出大臣是不現實的,終戰工作也就無從談起,但是阿南聽從了東鄉外相的意見,只是表達意見,并沒有采取倒閣的具體行動,所以鈴木貫一郎感謝他。

阿南走了,阿南從陸軍幼年學校走來,他原來個子很小,一直都不是什么領導人的材料,阿南也知道自己不聰明,不參加任何一派。但是2.26事件以后的肅軍運動使得只是東京陸軍幼年學校校長的阿南反而以無派系的優點而得以出任陸軍省兵務局長,人事局長這些要職。但后來因為反對任命昭和天皇的弟弟,當時僅僅是大佐的秩父宮雍仁親王取代閑院宮載仁親王出任參謀總長的主張而觸怒了當時的陸相板垣征四郎從而被懲罰外放到山西去當了第109師團長。

阿南不是甲級戰犯,但他自己知道他是貨真價實的乙級戰犯,在山西,在長沙,在宜昌,阿南曾經一再使用毒氣,阿南知道使用毒氣是違反日內瓦公約的,他親自到過使用現場,看到過用過毒氣以后的一片慘象。他為自己尋找的理由是不這樣做就無法擊退中國軍隊的進攻,可是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在指揮荷屬東印度和新幾內亞戰場作戰時,在皇軍被美澳新聯軍打得哭爹叫娘的時候,他也嚴令絕不準施放毒氣,他很知道放毒氣的分量。

阿南走了,和不少日軍的閣下們一樣,阿南也是在追隨兒子的足跡,阿南的三兒子,陸士56期的阿南惟晟少尉1943年11月20日死在了阿南自己指揮的常德戰役中,阿南崇拜的將軍是乃木希典,甚至在這點上阿南都和乃木一樣。

回到家,阿南關上了房門,和大西瀧治郎一樣,阿南也拒絕了介錯的幫忙。

(阿南惟幾自殺用的短劍和染血的遺書,筆者攝于靖國神社)

幾乎于此同時,田中靜壹大將也自殺了。

鈴木貫太郎是軍人,他預見到了這一切,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對迫水久長地說“阿南要請長假了”。

此時鈴木貫太郎望著阿南剛剛走出去的門口,目光無法移動。

他在看什么?

浩瀚的大洋是賭場(二百五十三)

2009年10月8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長谷川的消息沒有錯,四小時之前駐蘇大使佐藤尚武總算得到了蘇聯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答應召見他的通知,忐忑不安的佐藤尚武一點沒有松氣的感覺,他不知道等待著他的是吉是兇。

(日本駐蘇大使佐藤尚武)

佐藤尚武接到的國內指令是一定要找到斯大林或者莫洛托夫,讓他們答應近衛文麿作為日本政府特使進入莫斯科和他們商談有關蘇聯幫忙調停和談的問題。可是佐藤一直找不到人,一直到8月6日佐藤才從廣播里聽到斯大林從波茨坦回來的消息。

雖然蘇聯還沒有在波茨坦宣言上簽名,可能斯大林去波茨坦是談有關德國戰后處理的問題,但無論如何不能做斯大林根本沒有參加對日最后通牒的波茨坦公告討論的假設,如果波茨坦公告本身就有蘇聯人在摻和,那還扯什么幫忙調停?這次莫洛托夫召見又是為了什么呢?六神無主的佐藤尚武昏頭昏腦地坐在克里姆林宮莫洛托夫辦公室的外面。

終于被容許進入了莫洛托夫的辦公室,佐藤尚武還沒有來得及說出準備好了的致敬語,莫洛托夫舉起了手制止了佐藤大使,用非常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我奉命對貴大使通告以下事項”,說完拿出一張紙讀了起來——蘇聯對日宣戰公告。

一小時以后,華西里列夫斯基元帥和馬林諾夫斯基元帥麾下的157萬蘇聯紅軍在四千輛坦克,五千架飛機的支援下對滿洲的120萬盜用了關東軍名義的日本老弱殘兵展開了一場漂亮的鉗形攻擊。

(蘇聯紅海軍士兵們在旅順口展開了蘇聯海軍旗也算洗刷了日俄戰爭的恥辱)

8月9日的最高戰爭指導會議就是在這種背景中于上午11點之前召開的,會議剛剛開始的11:02分長崎又遭到了第二顆原子彈的襲擊。

參加會議的有首相鈴木貫太郎海軍大將,外相東鄉茂德,陸相阿南惟幾陸軍大將,海相米內光政海軍大將,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陸軍大將和軍令部總長豐田副武海軍大將等六人,列席的有內閣書記官長迫水久常,陸軍省軍務局長吉積正雄中將,海軍省軍務局長保科善四郎中將和內閣綜合企畫局長官池田純久中將這四名干事。鈴木首相開門見山:“除了廣島受到原子彈攻擊之外,現在蘇聯又參戰了,從形式上看戰爭已經無法繼續,只能接受波茨坦宣言了,大家的意見怎么樣?”

會場內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這時從外面又傳進來了長崎的噩耗。

沒人反對接受波茨坦宣言,但是阿南惟幾,梅津美治郎和豐田副武這軍部三巨頭提出了三個條件:

1.     對日本的軍事占領的范圍和時間要盡可能的小。

2.     由日本人自己進行軍事解除。

3.     懲罰戰犯也由日本人自己進行。

三比三,得不出結論,會議中止,改為召開臨時內閣會議。臨時內閣會議還是一樣得不出結論,大家還是面面相覷。

鈴木貫太郎又把臨時內閣會議改回最高戰爭指導會議,請來了天皇,再叫上樞密院議長平沼騏一郎,這就成了御前會議了,地點是在皇宮中的防空壕中。

(8月9日的御前會議)

(為什么要到防空壕里去開會呢,因為地上是這樣一副樣子)

鈴木一個人一個人地問了意見,六巨頭的意見還是三比三,時間已經到了8月10日凌晨兩點,這時后鈴木貫太郎做了一個出人意外的舉動,只見他站了起來,一字一字地說:“花了這么長時間而無法統一意見,非常遺憾,因為意見不一致,所以想知道陛下的意思,根據陛下的旨意來得出會議的決定”,說完走到昭和天皇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會場的空氣一時凝固了,人人都覺得太出乎意料了,但是馬上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安堵的表情,朝昭和天皇望去。

昭和天皇一字一頓地開了口:“那朕就說說朕的意見”。

昭和天皇首先表示支持東鄉外相的意見,理由是自從開戰以來陸海軍的所言所行就不一致的地方太多,參謀總長說本土決戰準備齊全,而去地方視察的侍從武官回來的報告根本就不是這樣,看來和英美的決戰絕無勝算。

昭和天皇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抹了抹眼角,繼續說了下去:“在此之時,必須忍不能忍之忍,回想三國干涉之時的明治天皇,朕決心結束戰爭”。

時間是1945年8月10日02:30分,會場一片哭聲。

御前會議結束以后立即召集等候在外面的閣僚們召開內閣會議,決定了在“維持國體”的前提下接受波茨坦宣言。

在維持天皇制的前提下接受波茨坦宣言的決定通過駐瑞士公使加瀨俊一和駐瑞典公使岡本季正轉告了美英中蘇四國。

美國國務卿詹姆斯·伯恩斯(James Byrnes)表示不能接受日本的求降,因為這是有條件投降,違反了波茨坦宣言中有關日本必須無條件投降的條款。但陸軍部長史汀生和海軍部長福萊斯特卻認為為了避免在日本本土登陸作戰中的犧牲,應該接受接受日本人的求降條件,結果是采取了一個很公平的方案:由伯恩斯國務卿來起草接受日本人求降條件的回答。

詹姆斯·伯恩斯就是一個美國夢的象征。出生就喪父的愛爾蘭人后裔,由幫人做裁縫的寡母撫養成人,由于家貧,伯恩斯連高中都進不去,初中畢業以后就在一家法律事務所幫忙,后來成為了法庭書記員,在1910年28歲的年紀當選為國會議員,伯恩斯是一個天才的政治家,他積極提倡大規模的公路整備計劃,吸引了大量司機和建筑業者的支持,并成為了羅斯福新政的一個重要部分。

在對外政策方面,他是一個強硬的鷹派人物,堅持對德國和日本采取強硬態度,他在整個四十年代中是美國對外政策中的最有影響的人物。

(美國國務卿詹姆斯·伯恩斯,據說現在中國農村隨處可見的“要想富,修公路”這句口號的知識產權歸他所有)

別看伯恩斯所受的學校教育并不多,但他的口才和文采極佳。他起草的“伯恩斯回答”是現在日本人看到還哭笑不得的:“天皇以及日本國政府的統治權,在聯合國軍最高司令官的制限下行使”。這樣既同意了日本人的求降,同時還滿足了史汀生和福萊斯特不想再打仗了的希望,順便把所謂日本國也就變成了一個可以隨便捏的面團。

這個“伯恩斯回答”于8月12日通過商用電報網絡送給了同盟通訊社。

史汀生和福萊斯特對這個回答當然不會有意見,但大日本帝國陸海軍的強硬派們同樣當然不肯接受這個回答,頓時大本營的佐級軍官們一片喧囂。阿南惟幾的小舅子竹下正彥中佐直接就提著刀找到他姐夫,說你要是接受了這個回答就干脆用這把刀剖肚子的了。

竹下正彥當時是陸軍省軍務具軍務課內政班班長,陸大51期軍刀組,他老爹是陸軍中將,陸大第六期的竹下平作。因為有這層關系,所以他姐夫特別多,陸大39期軍刀組奧田千里大佐,第五航空軍參謀長中西良介全是他姐夫,不在乎死個把姐夫。

這位和后來陸軍省,近衛師團一部分參謀陰謀的“宮城事件”政變有關,但最后別人自殺,他當沒事人。戰后逢人就說別去自衛隊,結果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進了自衛隊,最后還官至第四師團長,陸將,相當于戰前的陸軍中將,也算個會混的。

軍令部次長大西瀧治郎中將找到豐田副武,力爭“死個兩千萬日本男兒,我不相信這場戰爭真會輸”。

鬧得鈴木貫太郎也泄了氣,到了12日晚上說了句:“實在不行那就繼續打吧。”

 

浩瀚的大洋是賭場(二百五十一)

2009年10月6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鈴木貫太郎對陸軍提出來的瘋狂要求全部照單全收,行,什么都行,只要你們出陸相,出阿南惟幾當陸相就能商量事情。

如果說鈴木貫一郎有什么解決問題的全盤方法,那未免太神話這位耳聾老人了。但鈴木貫太郎想解決問題肯定是事實,而且鈴木貫一郎也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就是爭取和自己關系不壞而且在陸軍中有人望的阿南惟幾來當陸相。阿南人傻點,但是不會搞陰謀,還有一點就是阿南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當大將的材料,能當上大將全是天皇陛下的恩典,對天皇陛下絕對說一不二,不想石原莞爾那些自以為是聰明人的人那樣從來不把天皇放在眼里,所以只要能說服天皇,阿南絕無二話。

鈴木貫太郎這就在1945年4月7日,大和號戰列艦沉掉的那天當上了首相。

形勢呢?沖繩戰在開始三個月后的6月23日結束,32軍司令官牛島滿中將,參謀長長勇少將,海軍沖繩根據地隊司令官大田實少將自殺,陸海軍守軍12萬人中戰死近十萬人,只有不到一萬人被俘,卷入戰火的老百姓也有近十萬人的死亡。

大田實在6月6日自殺前向海軍次官多田武雄中將發出的最后一份電報是所有太平洋戰爭中最有名的一份電報,這份電報中沒有“天皇陛下萬歲”,“帝國武運長久”之類的廢話,而是很詳盡地敘述了沖繩人做出的犧牲,最后的一句是:

“希望后來的人對沖繩縣民給予特別的考慮”。

日本人喜歡說日本是“單一民族的國家”,但沖繩人不這么認為,他們自稱自己是“沖繩族”,而稱別的日本人是“大和族”。

沖繩完了,而原來所指望沖繩戰能為本土防御戰爭取一點時間也沒有成功,因為年僅39歲的“鬼畜李梅”從1945年1月開始就任第20轟炸集團司令,主持對日戰略轟炸。在李梅上任以前對日本進行的轟炸始終效果不大,因為出擊的飛機故障率太大,李梅上任后找到了原因之所在:飛行員怕死,找出機械故障的種種理由來爭取中途返航。李梅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非常簡單:自己坐上機群編隊的第一架飛機,明言誰要是胡說八道中途返航就撕拉撕拉地,頓時出擊飛機的故障率就幾乎降到了零,但日本人就真的遇到鬼了。

海上已經被美軍全部全部進行了城管,現在來值班的不只是潛水艇了,老是值班也累,懶惰的美國人老是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來偷懶——布水雷。美國人大規模在日本布水雷是從1945年3月和攻打沖繩同時進行,不止在港口外面布,甚至在瀨戶內海都布雷,讓你寸步難行。

布水雷是一種古來有之的海戰方法,不能說鬼畜是在出老千,但鬼畜布雷的方式和布的水雷實在不講道理。倒霉的鬼畜欺負日本人沒有防空能力,布雷不用布雷艦,而是用高空飛行的B-29來布,灑下來的水雷也不是那種機械撞擊式的,而是什么磁性起爆,音響起爆,水壓起爆,次聲波起爆這些聽著就是云里霧里的起爆方式,而且更為惡劣的是,美國人的水雷除了最早的M4,M11是磁性水雷以外,其余水雷全是同時具備幾種引信,不同時滿足所有引信的條件水雷不爆炸,日本人當時能掃磁性水雷,對音響水雷用發音彈能夠處理,但對于復合引信就完全無能為力了,于是日本被完全封鎖了起來,本來美軍的布雷行動的代號就邪惡無比:饑餓行動(Operation Starvation),整個饑餓行動中美軍出動的B-29多達1,529架次,布下的水雷多達12,135顆,日本人能不饑餓嗎?

這樣一來,工廠幾乎全被炸毀或由于原料問題而停產,所謂的“本土作戰”只是一只畫在紙上的餅而已。

必須立即想法子停戰。

可是想些什么辦法呢?蔣介石?就算日本人忘記了那個“不以國民政府為談判對手”的所謂“近衛聲明”,蔣介石可沒有忘記,還一次次拿日本人開涮來幫日本人增強記憶力;美國人?倒是在鈴木貫太郎剛上臺五天以后的1945年4月12日,羅斯福總統去世了,這是不是一個好消息呢,鈴木貫太郎趕快發表了一個談話,對羅斯福的去世表示哀悼。

可是美國人沒有領這份情,接任的杜魯門總統4月16日在美國眾參兩院聯合會議上發表講話:“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們對日本的政策都是要求他們無條件投降”,這蠻不講理的美國鬼畜,簡直不是文明人。

就在同一天,250萬蘇聯紅軍向柏林開始了最后的總攻。

其實美國人是最現實的民族,外交政策非常的柔軟,從不一條筋的,特別在太平洋戰爭的對日政策上。問題是日本人表錯了情。日本人永遠弄不明白內政和外交到底有些什么區別,老是混為一談,一直到前不久小泉純一郎還是把當自民黨總裁的寶押到爭取日本遺族會的支持上就是證明。

而鈴木內閣的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就任后首先發表的是《本土決戰訓五條》,要“堅信神州不滅,死守皇土,戰至最后一人”,在這里可以對比一下先帝爺的外交動作,在受到越來越大的來自蘇聯的壓力的時候,1971年兩報一刊的元旦社論幾乎全篇是在攻擊“蘇聯社會帝國主義”,而對于真正的帝國主義,當時還在一本正經地侵略友好鄰邦越南的美國則幾乎沒有提起,這篇社論一見報,美國人就知道中國人受不了了,要和蘇聯人打美國牌了,正好就驢子下坡來解決越南問題。而日本人的“阿南訓令”只是讓美國人覺得日本人已經徹底瘋了。

一邊錯發了外交信號,一邊又找錯了外交渠道。日本人總結了大半天以后覺得只有蘇聯人才能指望,于是鈴木內閣一上臺就開始了“對蘇工作”,前首相廣田弘毅親自出馬找蘇聯駐日大使雅科夫·馬立克在箱根展開秘密談判,同時訓令駐蘇大使佐藤尚武抓緊工作,找到莫洛托夫,最好能找到斯大林本人,因為鈴木貫太郎首相有個古怪論點:“斯大林的體格和西鄉隆盛很相像,都是大肚子,肯定都是重情義的好人,會幫日本忙的”。

(1945年6月19日,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在為高爾基抬棺)

會不會呢?這時候斯大林和杜魯門,丘吉爾正在柏林郊外的波茨坦會談呢,這個波茨坦會談本身就怪事百出,首先斯大林就晚來了一天,接下來丘吉爾率領的保守黨又在大選中失敗,像一塊擦腳布被英國人扔掉了,開到一半就提前回家,由接任的艾德禮首相接著開,1945年7月26日發表了同盟國有關對日政策的波茨坦宣言。

(斯大林,杜魯門和丘吉爾在波茨坦)

(這次是艾德禮,杜魯門和斯大林在波茨坦)

波茨坦宣言也是一個古怪無比的宣言,在場的斯大林當時沒有簽名,而不在場的蔣介石倒簽了名。斯大林是因為雖然蘇聯已經聲明不再延長日蘇中立條約,但日蘇中立條約還沒有被廢棄的原因而沒有簽署這個宣言,不在場的蔣介石則是通過無線電報得知了宣言內容而簽署的。

波茨坦公告發表前后,美國人對日本人再加大了壓力,7月24日和28日第五艦隊的航母艦載機對吳軍港進行了轟炸,結果是戰列艦榛名,伊勢和日向擱淺,航母天城顛覆,葛城,鳳翔,龍鳳大損,巡洋艦磐手,出云,青葉,利根,北上擱淺,大淀顛覆。

(榛名被炸)

(被炸后的榛名)

(顛覆了的天城)

兩個月以前,小澤治三郎中將就任最后的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時只能說日本海軍作為一支能作戰的軍隊已經不復存在,而到了此時,已經可以說大日本帝國海軍從物理上就幾乎不存在了。

山本五十六戰死以后,海軍秘不發喪,樞密院議長鈴木貫太郎聽說以后大吃一驚,在議會上要求島田繁太郎海相加以說明,島田的回答是:“事關海軍機密,恕不回答”,鈴木一拍桌子:“八嘎,我是海軍大將”,周圍大驚,“鬼貫”尚在。

而現在知道了一切的“鬼貫”又準備怎樣來回答波茨坦公告呢?

浩瀚的大洋是賭場(二百五十)

2009年10月4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四十九.沒了骰子,只能歇賭

大和號就這么沒了,和艦上的2,740名官兵一起沒了,為大和殉葬的第二艦隊官兵在四千人左右。

大和號不只是一艘戰列艦,大和號是大日本帝國海軍的驕傲,象征,精神和主心骨;大和號是從19世紀末期以來全體東亞人民苦難的濃縮,血淚的結晶。說“全體東亞人民”當然也包括日本人,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那650毫米的主裝甲上有多少是東北農民賣兒賣女的錢,也沒有人說的清楚桅桿頂上的雷達里有多少電子管是“山打根八號娼館”的阿崎婆們用皮肉換來的。

可是現在,沒了,沉到了345米深的水底。

大和號沒了就是說大日本帝國海軍也就沒了,而那個產生了這支海軍或者說著這支海軍要保護的那個大日本帝國也就要沒了。要沒了的甚至還不僅僅是那個帝國,還有那個帝國的高級軍官們口口聲聲的“百年國運”,這不到現在日本人還在憤憤不平地聲討殖民地嗎?話雖不錯,就是晚說了80年。

但是那個帝國真的到了末路了。

在大和號上路的時候,東京也正熱鬧。

小磯國昭和米內光政的聯立內閣也走到了末路,實在干不下去了。大和號出發前的4月5日上午宣布內閣總辭職,沖繩打得正熱鬧,這邊內閣散了伙。

噩耗還緊趕著一起來,這邊外務省又來了一個人。

歷史有的時候挺好玩,現在不少自稱毛派的以黃俄自居,沒事就要暗戀一下蘇聯或俄羅斯,他們也不知道他們那尊邪神最仇恨的就是老毛子,誰要是和蘇聯人搭上界就肯定活不了,彭德懷,張聞天都是例子,鄧公能活下來的很大理由就是其堅決反蘇的立場。反正現在這些自稱毛派真要是去見了先帝爺,還會被先帝爺手下的那些紅衛兵惡鬼給死死再打死一回。

那年月印度和巴基斯坦打了起來,結果印度生生把巴基斯坦給拉成了兩半,世界上多出來了一個孟加拉國。巴基斯坦不能打,但能說。有個叫佐勒菲卡爾·阿里·布托的人在聯合國和印度人還有背后的大老板蘇聯人吵,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兼駐聯合國代表團團長喬冠華幫著他一塊吵。

這個布托后來做了巴基斯坦總統,再后來讓人給絞了,再到后來,連女兒貝娜齊爾·布托也讓人給做了。

喬冠華能說,專找老毛子干架,在和老毛子的代表吵架的時候不知怎么的從印巴戰爭扯到了原子彈問題。大家知道,中國有核武器三原則“不以核武器相威脅;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對無核國家使用核武器”,而蘇聯卻沒有做過相似的承諾。

喬冠華就說了:你敢不敢在這個講壇上講這幾句話?“有種的就敢,表面上氣壯如牛,實際上膽小如鼠得就不敢!”把老毛子給弄了個灰頭鼠臉。那時讀中學一年級,語文老師特別佩服這幾句話,讓背下來的。幾十年過去,還記得很清清楚楚。

后來才發現那幾句讓人挺激動的話,其實有幾分無賴加流氓。一個國家的國策,是一個外交官能胡說八道的嗎?更不要說“有種的就敢”這種矮騾子打群架使用的語言了,不知道喬冠華何以被稱作“喬老爺”?看不出有什么老爺派頭啊,倒有幾分“舵爺”的派頭。

比筆者年紀大點的中國人可能都知道這位被喬老爺弄得下不來臺的蘇聯駐聯合國安理會大使,雅科夫·馬立克(Яков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Малик),老資格蘇聯外交家,太平洋戰爭時期任駐日大使。

(蘇聯駐日大使雅科夫·馬立克)

后來被布托稱為“馬立克沙皇”的這位駐日大使這次到日本外務省來就是打個招呼,告訴日本人原定一年以后到期的《日蘇中立條約》不再延長了。

這下大本營傻了。沖繩失守只是個時間問題,大和號也肯定到不了沖繩,趕上內閣還散了伙,這一下蘇聯人也動了起來,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首先要解決內閣問題,由誰來組閣。4月5日下午在皇宮里開了重臣會議,參加的有近衛文文麿,平沼騏一郎,鈴木貫太郎,廣田弘毅,岡田啟介和東條英機這六個人,由內大臣木戶幸一主持。

不管這場戰爭的絕望前景已經是變得了多么鮮明,但還是沒有人能說不打了,這倒不是因為東條英機也在場或是什么大家有多么堅決的革命意志,而是因為現在形勢不一樣了,打不打已經沒有日本人發言的資格了,歸對面說了算,就算是想求和,也得有人去求才行啊,所以當務之急是先整個內閣出來。

大家對戰爭期間,首相還是要軍人來當這點都沒意見,問題是誰來當。東條英機推舉的是時任教育總監的元帥陸軍大將畑俊六,這可把大家都雷住了,誰當也不能畑俊六來當啊,當年沒有陸相畑俊六辭職攪散了米內光政內閣,形勢還不至于發展到一定要和鬼畜開戰。

(甲級戰犯畑俊六)

日本人記得畑俊六,那邊美國人也記得畑俊六。東京審判時麥克阿瑟是想把這位曾任中支派遣軍和支那派遣軍司令官的甲級戰犯送上絞架的,但米內光政把他救了下來。米內光政在出庭作證時堅決否認畑俊六在辭職以前就已經交給米內光政過一份信件或是備忘錄之類的內容,在檢察官把1940年7月17日載有這些內容的《東京朝日新聞》拍在米內光政面前的時候,米內光政還是說那是傳媒的誤傳,實際上不存在這份文件。氣得澳大利亞人審判長韋伯在庭上指著米內光政的鼻子罵“stupid”(八嘎)。

(東京國際軍事法庭上的韋伯)

米內光政從絞架上救了畑俊六,畑俊六當然很感謝米內光政。但后來畑俊六卻在《巢鴨日記》中說明了事實真相,米內光政在法庭上做的是偽證。而米內光政日后所說作偽證的動機和畑俊六所說的事情經過倒可以吻合起來,就是畑俊六不是個人決定,作為一個組織的陸軍在背后起作用,連即將離職的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也參與了此事。而現在麥克阿瑟的審判宗旨就是不涉及皇族,光把畑俊六一個人拉出去絞死未免有點不公平。

筆者曾經說過最想把昭和天皇拉上審判臺的是澳大利亞人,但麥大帥不想那么干,給了澳大利亞人一個首席法官的榮譽來封他們的口。但最堅決的反日分子韋伯在審判時老是偷空干私活,從不放過任何能扯上皇族或天皇的空子,這次本來兩眼又開始發綠了的韋伯大法官最后在米內光政面前敗下陣來,怎么能不氣得大罵“八嘎”呢。

所以東條推舉的畑俊六是萬萬不行的,還是在座的樞密院議長鈴木貫太郎來干吧,這位也是海軍大將。

(海軍大將鈴木貫太郎)

上面這張照片里的鈴木貫太郎咧著嘴在穿鞋,一副好好爺爺的樣子,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這位在年輕時是被人稱為“鬼貫”的傻大膽。甲午戰爭時率領魚雷艇沖進威海衛的是他,日俄戰爭日本海大海戰時在俄國艦隊陣前橫切,擾亂了波羅的海艦隊隊形的還是他,他帶領的第四驅逐艦隊就朝霧,村雨,白云,朝潮四艘驅逐艦,可是卻擊沉了以蘇沃洛夫公爵號為首的三艘戰列艦和兩艘巡洋艦。

2.26事件時61歲的鈴木貫太郎是天皇伺從長,被叛亂軍在左大腿,左胸和左腦袋打中了三槍。正當叛亂軍要最后殺死鈴木的時候,鈴木太太大喊:“對一個老人你們下的去毒手?真要下手朝我來,放過他行不行?”,領頭的安藤輝三大尉對鈴木太太說:“很對不起,我們對閣下沒有恨意,只是為了國家改造的目的。統統有,向鈴木閣下行舉槍禮”,禮畢帶著人就走了,“不死的鈴木”算是又撿了一條命回來。

(安騰輝三大尉)

但這次鈴木不干,理由首先是他本人的信條就是軍人不應該干預政治,其次他都已經79歲了,耳朵都已經聾了,讓他當總理這不是扯嗎?可是昭和天皇說沒有政治經驗也行,耳朵聽不見也行,反正首相就是你了,拜托了。

鈴木推不掉了,就和陸軍商量,指名阿南惟幾大將出任陸軍大臣,因為鈴木和阿南有私人交情。阿南當伺從武官時鈴木是伺從長,腦子不太好的阿南全是鈴木在點撥,所以鈴木認為和阿南能講通道理。

(陸軍大將阿南惟幾)

阿南的問題不是腦子不太好,而是口齒不太伶俐。他和第14方面軍司令官山下奉文大將,駐蒙軍司令官甘粕重太郎中將,航空兵團司令官安藤三郎中將這幾個人全是陸士第18期的,同在第一聯隊,四個人一起考陸大,結果筆試通過了但是口試全部落榜。第二年再來,也就上了山下奉文一個,第三年三個人再去,但是阿南還是被涮了下來。

一般陸大只能考三次,但聯隊長喜歡阿南,又讓阿南考了第四次。那年的口試官是第一聯隊出來的,有什么貓膩不知道,反正阿南第四次考上了。阿南有什么好處呢?長得挺精神,特別是阿南不象一般的日本人那么上身修長,阿南身材高,而且腿長。但在幼年學校的時候阿南個子最矮,為了跟上大家的步子,阿南走路的步子特別大,這樣就使得阿南以后一直走路特別好看,于是就弄到天皇跟前去當了伺從武官。

陸軍對于出阿南惟幾的條件是:

1.     一定要堅持完成戰爭。

2.     陸海軍一體化。

3.     為了本土決戰的勝利,對于陸軍提出的政策要毫不躊躇地實行。

這種條件,鈴木貫一郎能咽下去嗎?

浩瀚的大洋是賭場(二百四十四)

2009年9月27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四十八.菊花凋零在太平洋的水面上

沖繩戰役中的神風攻擊行動的代號是“菊水行動”,這個代號的來歷是出自十四世紀日本的武將楠木正成家的菊水家紋,據說楠木正成在現在的神戶為了后醍醐天皇而同從九州打過來的足利尊氏,足利直義兄弟拼死一戰直至全軍覆滅。

(現在神戶正中心的湊川神社就是楠木的神社)

(湊川神社門口的菊水紋)

接受了捷一號作戰失敗的教訓,這次是聯合艦隊參謀長草鹿龍之介少將親自帶著作戰參謀三上作夫中佐來宣布作戰命令。其實草鹿參謀長對這個任務很不滿意,當初決定菊水作戰的時候草鹿并不在場,現在這個撓頭的任務倒要他來。而他還不能不來,因為昭和天皇問過軍令部總長及川古志郎:“海軍是不是沒有戰艦了?”,這句話是太平洋戰爭中一段很大的公案,就是說天皇要對第二艦隊的被全殲負責,在戰后的東京審判庭上澳大利亞牛娃子們就想扯這個皮把天皇扯進來。后來遵循麥克阿瑟的指示以軍令總長及川大將“假傳圣旨”的方式處理了這件事,但還是有不少人不服的。前幾年有部日本電影《男人的大和》又翻了一次那件事,可還有不少熱血青年說那是“右翼”電影,筆者可實在有點為導演佐藤純彌抱屈。

草鹿準備做困難的說服工作,開篇就是大道理:“根本就是你們要去死,一億總特攻的時候到來了,要你們作為模范光榮地去死”。

筆者始終無法理解這種“一億總特攻”,不管正義不正義,戰爭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自己種族的生存也好,為了從別的種族那兒搶點什么東西也好,可是怎么說也不是為了自己種族的滅絕吧?當然草鹿們并不缺后來人,前些時候不也有位閣下在高呼“西安以東的中國全部撕拉撕拉”嗎?還很自信地宣稱“必將在大戰中得到真正復興”,這種論調沒有什么拉風的,永野修身元帥大將在他六十幾年前就已經瀟灑過了。

伊藤整一的回答非常簡單:“謝謝,知道了,請安心,這下舒服多了”,說完臉上真的展開了幾年來都看不到的笑容。

其實那也只是草鹿開篇的大道理,在接下來的談話里草鹿代表聯合艦隊給了伊藤整一以“裁量權”,就是說途中和美國艦隊決戰也好,沖到沖繩去打鬼畜也好,搶灘擱淺當海上炮臺也好,甚至實在不行回來也好,你看著辦。

但伊藤整一已經下了決心,作為這場戰爭的發動者和指揮著之一的伊藤整一中將,不能在敗戰以后再活下去,環境也不容許他再活下去。連在赴任第二艦隊司令長官的那天早上,他太太伊藤千歲在送他到門口最后的一句話都是:“打了敗仗是不準進這個家門的”。

他只能去死。

可是下屬們呢?下屬們不干了。參加這次菊水作戰的是戰列艦大和和第二水雷戰隊下面的第41,21,17三個驅逐艦隊的冬月,涼月,朝霜,初霜,霞,磯風,浜風和雪風,二水戰旗艦矢矧。

參謀長訓示以后,這批中佐少佐艦長們炸了窩,他們可不是自覺對戰爭負有責任的伊藤整一,看不出自己有什么應該做一億人表率的地方,雪風號艦長寺內正道中佐對著參謀長就嚷上了:“口口聲聲聯合艦隊最后的作戰,既然是這樣,為什么參謀長您呆在日吉臺的防空壕里呢?難道不應該從防空壕里出來,親自指揮我們出擊嗎?”

伊藤站了起來,攤開雙手,掌心向下對部下做了一個手勢:“但是我們有了一個死的地方”。

部下們不說話了,這位長官上任時間不長,但無論從資歷還是能力上都已經讓部下們信服了,長官說了去死,那就去死吧。

但是大和號的前任艦長,現在的第二艦隊參謀長森下信衛少將在戰后作證說,當時第二艦隊的參謀們甚至準備對聯合艦隊參謀長提出停止出擊,立即解散第二艦隊的意見,因為傻子也明白這大和號無論如何不可能裸奔到沖繩去的,真要是不舍得將大和交到鬼畜手里,現在就炸了他。

但是長官這么一說,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還有什么好說的,起碼伊藤長官也和大家一起去死,聯合艦隊的大長官們不來也就不寂寞了,所以說伊藤沒有反對這個菊水作戰,也要和聯合艦隊司令部一起負起對第二艦隊喪失的四千人命的責任。

可是寺內正道還是不服,從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戰爭開戰那天雪風艦參加急襲菲律賓萊加斯皮開始,雪風就沒有離開過最前線,泗水周圍的系列海戰,中途島海戰,瓜島一系列海戰,所羅門系列海戰,馬里亞納系列海戰,捷一號作戰,為信濃護航……,帝國海軍那次作戰行動少了雪風?沒有大作戰行動的時候雪風也要為艦艇或運輸船護航,三年半的作戰中,回國修整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四個月,幾乎從來沒閑過。

可是在這全部大大小小30次作戰護航行動中,雪風的戰損人數是多少?只有6人!第四任艦長菅間良吉中佐的任期正好是瓜島戰役期間,從護航,走耗子一直到最后撤兵,大半年里只死了一個人。

寺內正道接任以后到捷一號作戰之前沒有一人戰死,捷一號作戰也就死了一個人,所以寺內正道不聽那套“我們一起去死”的鬼話,他的信條就是“雪風上不能死人”。

這也是所有雪風艦長的信條,后來這次隨大和出擊,死了三人,后來到了第六任艦長古要桂次中佐手里,雪風的日子更難過了。雪風去了日本海的舞鶴,那時完全沒有了油料,雪風就是一條靶船在宮津灣里給美國飛機炸。可是在古要艦長的指揮下只有把鬼畜飛機打下來的,沒有被鬼畜炸著的,從1945年6月份開始幾乎給美國人炸了兩個月,可船上就死了一個人,不佩服雪風不行。

(雪風的歷任艦長)

這張照片以前發過,有人問里面怎么沒有七袋長老,這里面有個原因,七袋長老橋本以行中佐上任只有7天(1945.11.20-1945.11.27),時間太短是一個原因,而且他根本就沒有上過雪風艦。

(雪風的第七任艦長橋本以行中佐)

被任命為雪風艦長第二天的1945年11月20日,橋本中佐就被美國憲兵抓了起來,這位比東條英機之類的甲級戰犯還要牛,居然被直接押解去了華盛頓。橋本以行中佐原來不是玩驅逐艦的,他是玩潛水艇的,這位是擊沉第五艦隊旗艦印第安納波利斯號重型巡洋艦(USS Indianapolis (CA-35))的英雄,印第安納波利斯在沖繩被神風攻擊隊擊傷了螺旋槳,修理艦在修理時又不當心把螺旋槳弄到海底去了,這一下印第安納波利斯只好吧旗艦讓給戰列艦新墨西哥,自己回了加州的馬爾島海軍工廠(Mare Island Naval Shipyard)去修理,修完以后又順便把兩顆原子彈捎來了提尼安島。卸下了原子彈以后在從關島去萊特島的路上被橋本以行的伊-58號潛水艇拍上了磚,時間是1945年7月28日。

(1945年7月10日離開馬爾島的印第安納波利斯號)

橋本發射的六枚魚雷命中三枚,印第安納波利斯幾乎是被轟沉的。12分鐘以后海面上就沒了軍艦的蹤影,艦上官兵1,200人中最后活下來的只有316人,實際上這里面只有300人左右是真的被魚雷打了,其余的人是因為印第安納波利斯是單獨航行,沒有人救援,直到五天之后救援隊才趕到,那一帶海域鯊魚出沒,不少人葬身魚腹。

這是日本人擊沉的最后一艘美國軍艦。

二戰當中美國海軍沉掉了700艘船,夠多的了,但不知怎么的這次認了真,把麥克維三世抓起來問罪,這次把橋本押到華盛頓去就是上軍事法庭去作證的。

(麥克維三世在關島接受訊問)

但是后來橋本沒上法庭,因為這時海軍部長福萊斯特和尼米茨都想起來了一件事:查爾斯·麥克維三世(Charles B. McVay III)上校的老爹查爾斯·麥克維二世(Charles B. McVay, Jr.)曾經是海軍四星上將,三十年代是總部在菲律賓的美國亞洲艦隊的司令官,不看僧面看佛面,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來麥克維三世還晉升了少將,但是部下的遺族依然不依不饒,不肯和諧,到處造謠傳謠信謠,弄得麥克維很為難,后來只好在1968年11月30日在70歲的高齡開槍自殺。

言歸正傳,雪風為什么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