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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籤 ‘民主’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十一) 蠟燭是不點不亮滴

2009年10月27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上海人管撞了南墻才回頭的人叫“蠟燭”,鳩山這會就很蠟燭了一番。這幾天鳩山在曼谷,見了誰都不忘記聲明一句這個東亞共同體不能離開美國的參與,跳個忠字舞給美國人看看,但為時已晚,日美關系已經惡化了,現在再跳忠字舞也沒有用,如果要說有什么用那就是副作用。

美國人是很可怕的,他倒不會派人來像抓巴拿馬的諾列加和伊拉克的侯賽因那樣到日本來抓他不喜歡的人。美國人在日本是完全打情報戰的,看誰不順眼,只要通過一些莫名其妙的渠道把人家的丑聞散布出去就行了,現在的小澤一郎和鳩山由紀夫本身的秘書就都官司纏身著在,只要美國人不高興,再弄些東西出來給傳媒就足夠這二位喝一壺了,政治家,哪位屁股上沒點臟東西?你說民主黨能不怕鬼畜嗎?

日本人很熱心,也很善于學習其他民族的長處。但日本人不知道這是他們的特點,他們經常會以己度人,比如先后在柬埔寨,伊拉克和阿富汗問題上,日本人在一開始總是表示得特別樂觀,以為只要舉行了選舉就萬事大吉,接下來日本企業就能弄到大批訂單,金票大大地。你要是告訴他們沒那么容易,不管是聯合國還是美國都沒有那么容易搞定,日本人很認真地不會相信。

因為他們就是美國鬼畜來了,搞了民主選舉,大家就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做生意掙錢了,接下來就是第二經濟大國了,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人不讓那些鬼畜們搞定呢?這就是日本人的思維方式。自民黨長期執掌政權還略微好一點,其余的在野黨除了原教旨奉行初中社會科或者公民科教科書之外不會想別的東西。

所以這次也一樣,這個東亞共同體是看人家歐盟眼熱,如果亞洲也能弄得像歐盟一樣多好。可是日本人羨慕歐盟,別人可不一定羨慕歐盟,再者說了,人家歐盟是互相打了幾百年,死了多少人這才弄得大家都真的知道了打架解決不了問題以后才玩轉的。

可是東亞呢?其實東亞是很不可思議的,相互之間恨得咬牙切齒,不共戴天,可是相互之間打過多少年仗?沒幾年,從古到今全算上去也就幾十年,老年打的仗還全忘了,記得的就那15年。真要想在物理上的“東亞”成立像歐盟那樣大家限制主權的共同體,這還不夠,15年戰爭的生命和鮮血離一個共同體還差得遠呢。

歐盟淡化了美國在歐洲的存在是事實,可是不論是東亞還是現在日本提出來的這個“東亞共同體”所包括的這個地區有多少人討厭美國的存在?離開了美國的軍事存在,韓國能安心?當年沒有美軍,韓國人現在就該天天學習主體思想,世世代代做金氏朝廷的奴隸了,沒有了美國,澳大利亞人說不定現在也在成天高呼“天皇陛下萬歲”,美國有什么不好?所以離開了美國存在的所謂“東亞共同體”的概念,說說可以。因為政治上正確,但是誰都不會認真。

但是老大太皇太暴力,這就逼得民主黨立馬自食其言,但鳩山也不去想想,有美國參加的“東亞共同體”對誰有哪怕是一點的吸引力?現在大家不就這么著在過嗎?已經夠窩心的了,難道要討厭的美國人影響再大一點?日本人是習慣了,難道別人也要跟著你習慣?

就是這么個簡單的道理,民主黨就是想不通,這才弄得上臺不到一個月就自打耳光,讓人笑話。

善于學習是日本人的長處,但是同時出現的就是日本人的教條主義傾向。日本人特別容易把一些本來并不是什么很神圣的東西奉為天條,而自己其實也沒有弄清這些東西,而長期處于說話沒有人聽的在野黨的地位,養成了說話不經大腦考慮脫口而出的習慣。加上民主黨口口聲聲“政治主導”,其實也沒有弄清這個“政治主導”到底是什么意思,以為“政治主導”的意思就是政治家比官僚牛,結果給弄成了個“政治家主導”,所有的政治家都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肆意解釋政策,這才造成了這樣朝令夕改,你令我改的怪現象。

現在還是國會的休會期間,加上自民黨還沒有從慘敗的休克中恢復,所以民主黨的真正困難還沒有開始,現在只是幾個像田原總一郎之類的倔老頭在纏住民主黨追問。明天開始國會開會,不知道在自民黨的追問下,民主黨該怎么對付了。

民主黨能不能應付過去明年7月份的參議院選舉是一個關鍵,如果明年民主黨明年參議院選舉失敗的話,這個政權的前途很不令人樂觀,但明年參議院選舉民主黨失敗的可能性很大,內政問題和外交問題讓民主黨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幾乎是肯定的。

但說到底民主黨政權的誕生還是一個進步,一個很大的進步,就算自民黨能再次卷土重來,重來的自民黨也會規矩一點了,不會再像原來那樣胡說八道了。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八)美國新殖民主義到了破產的地步?

2009年10月25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其實真正要取民主黨政權首級還不是這些國內問題,現在的民主黨遇到再大的問題也可以往自民黨身上推,而且選民們對新生的民主黨政權還是比較寬宏大量的,無論怎么說這房子已經六十幾年沒有修了,換個新主人,花點錢整修一下房子,選民也不是完全想不通,多借了點錢一年半載的也看不出什么,現在大家咋呼一下也就過去了。

真正會要民主黨命的是民主黨內部的一團散沙和外交問題。內部的一團散沙以后再說,今天咱們來看看民主黨的外交。

說起民主黨的外交,一定要說一個八卦的來由。

現在中國流傳著一個八卦,說鳩山曾經面見先總理周公請求改掉《紅燈記》里關東軍憲兵隊長鳩山的名字。傳播這個八卦的中國媒體說是在日本流傳,實際上日本根本沒有這個八卦,現在在日本流傳的是從中國進口的。

事實上這個八卦是老冰第一個打出來的,時間是三年前的2006年11月14日,那時候鳩山由紀夫還什么都不是。

老冰在三年在寫日本學生運動《青春作證,向風車開戰》里面打的這個八卦,現在牛博和閹牛上都有。

牛博上的地址是:http://www.bullogger.com/blogs/ird/archives/20248.aspx

閹牛上的地址是:是 http://www.bullock.cn/blogs/ird/archives/72467.aspx

這個八卦的真實性如何,老冰不敢保證。當時沒想到這事會鬧的這么大,就是打個八卦好玩,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可能有問題,老冰寫的事情發生在1975年,但認真回想起來老冰是在上高中的1974年聽同學打這個八卦的,那時候鳩山是不是去過中國?對這個八卦感興趣的朋友應該從1974年去查。

但這個故事記得很清楚,所以到了日本一看到“鳩山”就想起了這個八卦,查了一下鳩山的出身,老冰就相信了,因此在下筆時毫無忌憚地寫了出來,反正這事對誰都沒有壞處,可能鳩山都樂于承認,呵呵。

戰后日本沒外交的,聽美國話,跟鬼畜走就是日本的外交。這次民主黨想要翻身,提出了“建立對等的日美關系”的口號,其實也就是在說到目前為止的日美關系是不對等的。其實這個不平等關系人人都知道,卻是日本的一個官方taboo,民間人說說沒事,有官方立場的人是萬萬說不得的。

可是民主黨不同,他把改革對美關系放在了首位,8月27日,鳩山由紀夫還沒上臺就在《紐約時報》電子版發表了了一篇文章,引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波。

這篇文章點到了美國的兩個疼處:第一,日本是美國式“國際化”的受害者。第二,現在美國的實力大減,已經不能指望靠美國來解決問題。東亞國家只有相互幫助才能救自己。

你可以說這是宣告美國式新殖民主義結束的宣言書。這兩條挖到了美國式新殖民主義的根子,而且告訴大家這兩條根子已經爛了,美國已經無法為日本韓國這些殖民地國家提供產品市場,日本韓國為什么還要把美國奉為宗主國呢?

老冰說過,美國式的新殖民主義從根本上來說就是全世界一起吹泡沫,總有一天會破滅,現在也已經破了,但是是不是到了已經無法修補的地步?問題在這里。如果還能補,日本人去傻乎乎地戳破它那是犯傻,更不要說都不能指望有什么具體的行動,就圖個嘴巴痛快了。有人尖銳地指出:現在美國人當然沒有辦法扶持一個他喜歡的日本政權,但要摧毀一個他不喜歡的日本政權卻還是很簡單的事情。仔細看看戰后日本內閣的歷史,短命的內閣不一定反美,但安定的長壽內閣絕對有一個極其親美的特點,最近的例子就是小泉純一郎內閣,民主黨是不是想和老大斗斗法?

可以說趕走老大,獨立自主是全體日本人唯一的一個共識,但是除了右翼分子敢公開地說之外,沒人敢提這件事,怎么現在民主黨要真試一試?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十)“你們傷害了美利堅人民的感情”

2009年10月25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這句話是美國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在回答哈德遜研究所首席客座研究員日高義樹時候說的原話。和常常說這句話那幾位大爺大娘相比,坎貝爾就是沒有使用“極大地”這個定語。

坎貝爾發言的主語是“日本政府”,可以把這句話看作是美國政府對日本政府提出的正式警告了。

到底什么事,得老大這么氣急敗壞地大動肝火?

鳩山由紀夫在聯合國發表講話的時候除了表示日本要削減25%二氧化碳的排放量之外,還說要搞“東亞共同體”。

這個“東亞共同體”不是什么新鮮東西,是十幾年前有當時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提出來的,2003年日本也摻合進來唱了一嗓子,那是小泉純一郎在參加東盟(ASEAN)+3(中日韓)會議時提出了一個“東亞社區(community)”的構想,后來也沒有人理,小泉自己對外交也沒有興趣,這個名詞也就銷聲匿跡了。

現在鳩山又提了出來,是不是又想起來了小泉構想?不是。兩者完全不是一碼事。小泉當時是針對東盟加上了中日韓以后讓美國人產生了某種失落感的情況提出讓美國人參加這個社區,而這次是民主黨代表日本正式要把美國人從東亞趕出去。

這個意思在10月7日岡田克己外相在東京外國記者協會上發表的講話里面表明的非常清楚,他說這個“東亞共同體”將由日本,中國,韓國,東盟成員國,印度,澳大利亞,新西蘭所組成,美國將不是正式成員。

這能不讓老大抓狂?

所以20日開始訪日的美國國防部長蓋茨的調子立即變了,實際上一開始美國人在駐日美軍改編的問題上就只說了一句“談判已經結束了”,但也沒有說不能重新談判,而鳩山構想出籠,岡田具體解釋以后美國人的說話口氣就完全不一樣了,表示沒有談判余地,要談你們自己去和空氣談去,談出了一個什么結果你們自己去向選民報告,反正是你們自己在選民面前表示要重開談判,和本老大有什么關系?

好像這樣一來民主黨才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才知道內政和外交不能混為一談,內政可以靠胡扯和傳媒的支持去忽悠,可是外交問題上美國人憑什么要支持你?而且還是在公開表示要把美國人趕出亞洲以后。要知道這個“東亞共同體”雖然有一個限制性定語“東”,其實都不止南亞的印度,連大洋洲的澳大利亞新西蘭都包括了進來,其實是亞大共同體。看過老冰《浩瀚的大洋是賭場》的朋友是不是會覺得這個區域比較面熟?在美國人看來這個區域就正好是當年太平洋戰爭的那個戰場!

《華盛頓郵報》就在說“對美國來說,最大的麻煩是日本”,可不是嗎,就連赤色中國還在想法子幫忙美國補泡沫,可這號稱是盟邦的日本怎么又琢磨起太平洋戰爭了?這種斷言也太過敏,說鳩山岡田是當年的東條島田轉世投胎那可太冤枉了,別的不敢斷言,這二位是冰清玉潔的和平主義者這一點老冰敢保證,只要舉一個例子就行了。前首相小泉純一郎在選舉之前就宣布了要引退,把位置傳給他二兒子小泉進次郎,這話一出來,輿論大嘩。沒有人支持這種公開搞世襲的行為,如果第二天麻生就解散眾議院的話,除了小泉純一郎食言重出,否則小泉家就肯定要丟掉這塊從小泉又次郎經小泉純也到小泉純一郎已經傳了三代的地盤了,這是幾乎100%。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到了麻生解散時,有人做過這樣的預言:自民黨就是輸得只剩一個議席,那也是小泉進次郎的。那一票是自民黨最鐵定的一票,他們家傳到第四代已經成了事實。

是不是小泉所在的那個神奈川第11選區的選民特別傻?不是,是民主黨幫了小泉家忙。小泉家的祖上不知道是不是積了什么德,給后代留了這么一塊風水寶地當選區,那個選區是神奈川縣的橫須賀市和三浦市,那兒的人除了沒有選舉權的美國兵之外就是有選舉權的日本兵,哦,不對,日本自衛隊員,再不然就是各種靠自衛隊過日子的人,像修理廠,便當屋什么的。民主黨的施政綱領中要再削減20%的國防費用,要砸別人的飯碗,這樣一來就逼得橫須賀的選民們一邊罵小泉一邊也要投小泉家的票,這事就這么有趣。

所以說民主黨的鳩山岡田們要重打太平洋戰爭那絕對是冤枉,其實鳩山和岡田也已經知道這么胡說八道出問題了,這幾天在曼谷的東盟加三會議上,鳩山趕快表明“東亞共同體最重要的就是美國的參加”。

早干嘛去了?

鳩山和岡田的問題在哪兒呢?剛剛競選自民黨總裁失敗的河野一郎說得最到位:“too naïve,too simple”。

這話還是耳熟。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九)能不能從美國虎口拔牙?

2009年10月24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平心而論,日本人的心情不是不可理解,自民黨做孫子做慣了,挺不起腰來。黑炭頭奧巴馬見中國人哆哆嗦嗦,日本人想了一下原因說是中國人是美國人的大債主,所以意氣風發,一想不對,日本人也一直是美國的大債主,到現在還是二債主嘛,怎么九年前自民黨干事長野中廣務就說了一句:“逼急了俺們賣債券救急”就差一點讓老大彈那個彈到死,就因為俺們打輸了一仗就一直要受氣到現在,這也太八嘎丫魯不公平了。

所以胡志明在解釋為什么豁出去全國鉆地洞也要和美國人死磕的時候說:“沒有什么比獨立自由更加寶貴的了”。

所以換了人扛靶子,想換種口氣和老大說話,很正常。但是你得說到點子上,像當年在瓜島那樣不斷添油不中用,老大不吃那套。

可能是民主黨里不太有舊陸海軍出身的人的緣故,民主黨好像不知道添油戰術是要不得的,如果美利堅合眾國運數已盡,也沒有必要大聲嚷嚷,看起來使了大勁,到頭來只是放個悶屁。鳩山論文發表以后,立即在美國激起了軒然大波,接下來就是鳩山訪美時負荊請罪,重申美國是最重要的盟國這種自民黨沒事每天就要念三遍的平安經,早安分點不就行了?

但民主黨就是不肯安分,一上臺就砍了三板斧。

第一板斧是外務大臣岡田克也宣布要追查日美政府間在核武器問題上是否有密約的問題。日本有一個無核三原則,即不保有核武器,不開發核武器,不讓核武器入境,當年的佐藤榮作就因為這無核三原則而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

其實第三條“不讓核武器入境”的準確解釋是“美國不說,日本不問”,這是日美政府之間的密約,在日本也是公開的秘密,當然日本政府從來就否定有這種事。可是解密的美國外交文件已經證明了一切,最早把核武器運到日本來的是美國航空母艦奧里斯卡尼號(USS Oriskany, CV/CVA-34),那是1953年,正是韓戰時期。

實際上這僅僅是兩國政府在玩文字游戲。

美國人認為日本人嘴里的“不讓核武器入境”是“introduction”,意思是在日本的美軍基地儲存。而美國人把核武器裝在軍艦上進入日本港口是“transit”,只是過境,不算入境。就算在政治上美國尊重日本的決定,在軍事上也不可能做得到,美國不能向日本逐一申告軍艦上是否裝載有核武器,那是美國國防機密,不可泄露。而且在技術上按照現有的日美安全條約,即使傲慢的美國人像日本申告了船上載有核武器,可憐的日本人又能怎么辦?合眾國的軍用船只進入日本港口不需要許可。

多罵兩句東條英機,島田繁太郎才是真的,和美國人扯那個蛋扯不出名堂,只有副作用:既然所謂“非核三原則”從一開始就是胡說八道的騙人玩意,干嘛還那么神神經經地當天條干嘛?干脆全部廢了他正好,民主黨的前黨代表,現在國土大臣前原誠司可是個核武裝擁護派,他在黨內的實力還不小,要不然就能上次作出了那么二百五的事情還能照樣大模大樣地在黨中央端端正正地坐著了?

所以對這句話美國人只是看笑話。

第二板斧就讓美國人覺得日本人有點不懂事了。

第二板斧是有關美軍重編問題的日美談判。冷戰結束以后蘇聯是跨了,可是美國也窮了,再也維持不起在全世界駐軍的開銷,再加上中國和北韓軍事力量的增長,沖繩的美軍已經處于中北韓第一次軍事打擊的范圍之內,為了防止珍珠港事件重演,就有了這個全球美軍重編,和日本有關的是沖繩的幾個基地的轉移問題和一部分陸戰隊撤往關島。反正老大的事和日本人無關,但凡是要叫上日本人了就是看上了日本人的錢,反正這次還是日本人出錢。

這件事在自民黨手里日美雙方政府就已經談好了,民主黨說不行,要重談,這下美國人火了:這件事的外交談判已經結束,你們換不換內閣的與俺們無關,你們所需要做的就是趕緊去落實,去干,去掏錢!你地明白?stupid,哦,就是你們常說的八嘎的意思。

后來美國人想想這樣可能太傷小兄弟的心了,正在訪日的美國國防部長蓋茨又加了一句:“如果是小改動,就是在幾十米范圍內的移動,美國政府可以談判”,你說老大是不是太損?這還是好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倫干脆就說如果不要日美安全條約就明說,老子還不愿當保鏢呢。。

這是因為民主黨還砍過第三板斧,老大這次可真動了怒。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七)錢啊錢

2009年10月22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在野的時候尋找執政黨的預算缺陷很容易,八十幾萬億里面找個千把億單位的胡說八道項目非常簡單,但應該說實際上也就是那么多了,還有一點就是這個世界上本來沒有胡說八道,胡說八道的人多了,慢慢地這個世界就成了胡說八道的世界,而一旦胡說八道的世界已經形成,不胡說八道的就成了胡說八道,這個世界就是這么不理性的,而民主黨面對的就是這么個不理性的世界。

比如說二氧化碳引起的溫室效應不知怎么的成了世界最大話題,那鬼題目炒作了幾十年,記得老冰上大學時就看過一期拿溫室效應作為專輯的《Newsweek》,但一直沒人當作一回事,現在是人是鬼開口就是二氧化碳,鳩山由紀夫還專門跑到聯合國去發表日本要消減25%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這件事在日本產業界的反響并不太好,反對的人比贊成的人好像要多一些。其實起碼在日本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方法有不少,日本的民家木制結構的多,當然木制結構房子比較適合日本潮濕的氣候,但房屋壽命也很短,一般二三十年就要拆掉重造,如果改成預制混凝土結構,不僅節省了屋主的開銷,也節省了大量建筑材料,保護了森林,能夠大量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的。

這么個行之有效的方案,為什么沒有人提?沒法提,建筑業就指著這種不合理的生活方式吃飯,你要是改變了這種生活方式,大家都省了錢,二氧化碳也少了,可是大量中小建筑公司的老板和雇員就得活活餓死了,你怎么改?

民主黨知不知道這些不利因素?民主黨又不是像日共似的是萬年在野黨,他很年輕,幾個頭頭像小澤,鳩山,岡田全是執政的自民黨出來的,別看岡田家富可敵國,可是岡田本人就是官僚出身。菅直人雖然不出身于自民黨,但在93年的非自民聯立政權中擔當過厚生大臣,對這些情況知道的非常清楚。現在任財務大臣的藤井裕久更是原大藏省官僚出身,當過大藏省主記局主記官,當年和小澤一起扯旗造反,在93年的非自民聯立的細川內閣和羽田內閣擔任過大藏大臣,全是老鳥。這些老鳥對可能遇到的情況不是不知道,那為什么還要這么干呢?

這里舉出來的幾個名字都是精英出身,和那些精英官僚相比毫不遜色,但是大部分政治家們都是些什么貨色?從二世祖到四世祖充斥其中,就那些世家子弟如何可能和官僚們去斗?從一開始勝負就已經決定了的。

更何況行政事務技術性專門性相當強,前兩天有位厚生省官僚出身的大學教授就直言不諱地對正在夸夸其談的民主黨議員說:“當在野黨挑刺容易,但您現在是執政黨,就不能再挑刺了,只能提方案,但你有提方案的能力嗎?年金的問題十分復雜,當年我在厚生省是花了五年時間才摸了個皮毛,您真以為您是超人?靠五個政治家就能包打厚生省的天下?你沒事就得回您那選區,不回去的話下次選舉怎么辦,這樣的話您如果不靠官僚幫忙,光國會答辯那些在野黨的質問就能把你問成木乃伊你信不信?”

其實政治家根本沒有必要去干預官僚們的具體事務,官僚們在執行預算,政治家只需要加強事后的檢查,檢查預算的執行情況就完全可以防止官僚們沒事胡亂花錢,完全不胡亂花錢是做不到的,只需要讓官僚們知道還有些政治家沒事會找他們麻煩就足夠能使他們在動用權力時思考一下了。

常來的朋友們知道老冰沒事就喜歡上民族性那兒找原因,這次還是這樣。先帝爺在1949年的時候曾經說過沒有預料到全國勝利會來得那么快,這次的民主黨實際上和1949年的中共處于同樣的位置,他也沒有預計到能這么輝煌地贏得大選,因此在這兩年的言論中沒有給自己留下后路,現在突然的全國勝利使得他們沒有了退路,只能賭一下,這種心情和當年決定和美國開戰其實很相像的。

現在民主黨重打鑼鼓另開張地編預算,統計下來的結果讓民主黨自己也傻了:各個省廳提出的預算要求合計超過95萬億日元,約合一萬多億美元,這怎么辦?

預算超過95萬億日元是什么意思?老冰在這兒解釋一下,日本全年稅收在46萬億日元左右,政府還有些其他不穩定的收入大概十來萬億。而今年由于空前的不景氣,最悲觀的估計是今年的稅收在40億日元以下,在這種情況下做95萬億的預算就是赤字部分要超過50%!

這個預算做還是不做?不做的話就無法兌現競選諾言,是欺騙選民。做的話錢從哪兒來?只能借赤字國債,日本國家債務已經超過553萬億日元了,一直是一個令人頭疼的話題,民主黨自己也知道大家選他不是讓他來借債來的。

藤井讓大家回去再壓壓,爭取壓到93萬億以下。

大規模的借債是免不了了。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六)官僚有那么好搞定?

2009年10月21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民主黨說他們能找到錢來兌現許下的愿,上臺了首先當然就是找錢了。問官僚要錢這個主意就不要去動了,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那些官僚的回答肯定是:“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八嘎,老爺們就不信死了張屠夫就非得吃混毛豬,民主黨在上臺前就放出話出來和官僚不同戴天,政權運作不讓官僚們參加。民主黨取消了每周兩次的內閣事務次官會議,本來這種會議是為了第二天的內閣閣僚會議準備資料的,民主黨禁止次官們會見記者,小澤一郎還在考慮修改《國會法》,用立法的方式禁止官僚在國會答辯。

民主黨的理由是:“政權運營必須堅持政治主導,政治家(日語中“政治家”的意思就是經選舉出來的議員們)是經選民選舉出來的,代表民意,而官僚不是經民選出來的,所以只能在政治家的指導下工作”。因此除了慣例的大臣由議員出任之外,還大量地增加了由議員出任的副大臣和政務官的數量,把各省都徹底地管起來。民主黨內還有人提出高級公務員的人事權力要從同屬公務員系統的人事院回收,交由大臣掌管。

看起來好像有道理,但仔細一琢磨有問題。議會民主制講究的是三權分立,議會行使的是立法權,不應該干預內閣的行政權,民主黨的做法使得議會的立法權力和內閣的行政權力十分模糊。大臣要是握有了所管省的高級公務員人事任免權,會不會發生政治家和公務員互相勾結,狼狽為奸的事情?

但副總理菅直人不這么看,他非常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什么三權分立?日本國憲法上有三權分立的條款嗎?”

大家這才注意到原來天天在講的三權分立的天條原來僅僅是沒有憲法保證的一個信條,于是對民主黨除了佩服之外就只能臣服了。于是現在看不到了官僚們的身影,只有幾個議員大臣和副大臣們在忙來忙去,看到這些忙忙碌碌的人影,老冰沒事老想起當年“踢開黨委鬧革命”的小將們。

國家運作之核心就在官僚系統,革命和改革的區別就是革命是完全撇開這個官僚系統另來一套,而改革卻是逐步改造這個系統以適應新情況。當然現在民主黨不是當年的先帝爺,當年的煤炭部部長張之霖可是被先帝爺手下的小將們活活打死的,民主黨只是不聽那些政府官僚的,自己另來一套而已,但是民主黨的下場也不會比當年的紅衛兵小將們好到哪里去。

官僚系統不是好玩的,連先帝爺那么牛的人也不得不在74年念出“打掃廟宇,請進真神,老帥歸位,小兵回營”的十六字真言,請鄧公復出來整理國是,記得74年底四屆人大的時候當時的小老冰拿著1964年的《人民手冊》對著三屆人大的政府組成名單聽著收音機,發現不少人官居原位,呵呵,先帝爺那十年算白干了,玩不過這幫官僚。連先帝爺都搞不定的東西,民主黨那幫人能搞定?

這不,上臺不到一個月,民主黨就開始撓頭了,首先就是政府預算。

原來的麻生內閣有個預算草案,這民主黨新桃換舊符了肯定不能就這么用,但年輕氣盛的民主黨不是按照一般的規矩在前屆內閣的草案上修改,而是重打鑼鼓新開張,把原來的預算草案給廢了,從零開始重新編。

也有重新編的必要,因為民主黨許下的愿真要全部兌現的話,規模達到二十多萬億日元,而麻生的那個預算已經達到了88.5萬億日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日本國家預算,如果就這樣簡單地往上加的話,日本會立即破產,所以得重新編制,凡是能不要的項目全部砍掉,看看能富余出來多少錢然后再看看能向選民們兌現些什么諾言。

但是立即就發現編制預算似乎不像在在野黨的時候說的那樣簡單。

家族政治:亞洲特色的民主?

2009年10月18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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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的日本大選看上去象是對民主制度的反諷:無論誰當選,似乎都是“家族生意”:鳩山由紀夫是前首相鳩山一郎的孫子,而麻生則是前首相吉田茂的外孫。事實上,1994年之后的首相橋本、小淵、小泉、安倍、福田都來自政治世家。日本本屆議會則有38%的議員來自于政治世家。

        這種現象自然令人想起陳勝吳廣的口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如果民主是關于選拔優秀的政治家,那么這種看上去象是“貴族世襲”的政治豈不是對它的嘲諷?2000年,時年26歲的留學生小淵優子被從英國召回,一個幾乎懵懂無知的小姑娘,憑什么立刻就當選日本眾議員呢?就憑她爸爸是剛去世的首相小淵惠三?

        世襲政治這個詞用在日本身上也許并不確切。畢竟,這些人是選民自己選上去的,不同于金正日這種正宗的“世襲”者。你可以抱怨選民“素質不高”,卻不能說它違反了民意。但是被選上臺,并不意味著一定是公平上臺。政治世家有選民基礎、人脈發達、政黨機器撐腰,籌款輕車熟路,都注定了這些世家后代在競選中不可能和普通候選人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民主選舉的核心價值無非是代表性、平等和優勝劣汰,但是38%的議員來自于名門望族,“贏在起跑線上”,日本是否還能充分體現民主的這些核心價值,就需要打上問號。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家族政治傳統在亞洲格外吃香。歐美雖然也有肯尼迪、丘吉爾等政治世家,但權力代代相傳顯然沒有亞洲“流行”:巴基斯坦前總理貝布托爸爸也曾是總理;印尼第一位女總統梅加瓦蒂是蘇加諾的女兒;菲律賓前總統阿基諾夫人剛去世,其兒子就出來表示要競選總統;印度的甘地家庭更是一個政治王朝……這種亞洲現象很可能與亞洲的“家庭價值”傳統和集權傳統的結合有關,也跟這些國家的民主制度相對稚嫩有關:公共領域不發達,政治理性程度低,對政治議題的討論不充分,于是一些諸如家庭背景、相貌風度等八卦信息喧賓奪主,成為選民投票的依據,選舉成了“追星”的一種形式。

        但是,似乎也沒必要因為這種子承父業現象而徹底否定民主的真實性。子承父業并不是一個只在政治領域存在的現象,成龍的兒子還是演員,沃瑪特是家族企業,阿里的女兒也曾進軍拳擊界……畢竟,一個家庭由于傳統形成一定的職業路徑依賴,使子女在某個行業進入成本低。選擇一條已經鋪好的路去走,似乎無可厚非,法律也不可能明令禁止。另一方面,從選民的角度來說,一個家族姓氏就相當于一個“品牌”,而品牌本質上是信息濃縮的機制——與其在茫茫人海中搜索,不如根據品牌來節約信息過濾的成本。如果他爺爺、他爸爸干得還不賴,那就是他了,這和消費者愛買品牌產品有相似之處。況且在一個民主社會里,爺爺、爸爸也許可以為你上臺助一臂之力,卻不可能保你一路平安,安倍、福田、麻生的下場都說明了這一點。要是干得不好,你爺爺就是玉皇大帝也無濟于事,這也是政治世家和真正世襲制的不同之處。

        更重要的是,如果世家當道就一定會導致腐敗叢生、民不聊生的話,那就無法解釋日本在公共服務方面不菲的成績。拿公共醫療服務來說,日本的全民醫療體系舉世聞名,據說在日本買個香瓜可能要花30美元,但看一次牙醫卻只需要20美元。拿腐敗來說,雖然日本政壇正如任何民主國家,也時有腐敗丑聞,但其腐敗程度似乎也沒有因此家族政治傳統而格外突出:08年世行統計日本人均GDP世界排名18,國際透明度的清廉指數日本也是排名18。又拿衡量貧富懸殊的基尼指數來說,日本長期穩定在0.25左右,與北歐國家大致相當,遠低于很多周邊國家。38%的議員是“太子黨”,卻沒有導致日本成為一個貧富高度懸殊的國家。相比之下,拉美國家很多平民總統,卻成為世界上貧富懸殊最突出的地區。

        這說明什么呢?說明民主的真諦也許并不在于政治家的出身——一個出生顯貴的政治家也可以很偉大,比如小羅斯福,比如丘吉爾;一個出生于平民的政治家也可能很腐敗,成克杰、胡長清等難道不是出身平民?能確保一個政治家為民服務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政治制度——一個具有法治、制衡和協商精神的制度。安倍不可能因為外公是前首相而安然度過內閣丑聞,福田也不可能因為爸爸是前首相而逃脫振興經濟不力的指責,制度大于出身,這才是良政的要旨。

茅于軾:六十年憂思及展望

2009年10月18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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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國后的這六十周年,很明顯地分成兩個階段,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雖然都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但前三十年因為搞了個階級斗爭,經濟上一塌糊涂。后三十年,我們采取了市場經濟這樣一個手段,社會面貌得到了根本性改觀。

      今天,在這一新時代的當口,我最為關心的是,以后的三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里,中國的經濟和政治環境將是怎樣的一個狀態?我認為這個問題,兼具理論和現實雙重意義。

  首先要說,市場經濟制度是一個很成熟的制度,它首先是在民主國家發生的,中國的市場經濟制度開始在一個什么樣的起點之上呢?是在后三十年的初始,在此之前,中國的老百姓沒有自主選擇工作的自由、沒有旅行的自由,大家只有干活兒的份兒。所以,后半段的這三十年,和前三十年是完全不同的。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明確指出,無產階級先鋒隊就是共產黨,那么,專政下的市場經濟,有沒有可持續性,能不能長此以往、持久不變?全球還沒有一個專政的市場經濟國家,中國獨一無二。所以,這是個理論問題,也是個我們正在面臨的現實問題,許多國際學者在反復討論。

  我最近寫過幾篇文章,我對此的看法是,一個社會要想穩定,需要有兩個必要條件:第一,國家需要由精英而不是由勞苦大眾治理。從鄧小平迄今的三十年,中國的精英治國趨勢越來越明顯,政府官員、公務員,差不多都已是大學以上文化水平,而且具有碩士、博士學位的官員越來越多,從國外深造歸來進入國家管理崗位的也越來越多。這滿足了我所謂的第一個條件。

  但是,精英治國并非意味著永遠不會出問題。一旦國家發生革命性狀況,精英分子必然讓位給手里有槍桿子的人,但戰爭的精英,不是治理國家的精英。越來越走向精英治理的中國,仍然存在這樣一個風險:一旦發生革命性沖突、動亂,精英是不是要被迫讓位?

  社會穩定的第二個條件,是實現國家治理的精英分子,優先考慮的必須是底層群眾的利益。如果精英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利益,那么,這個社會是靠不住的。說明白點,如果精英勾搭起來,形成利益集團,以自己或自己小集團的利益為優先考慮,那么這個國家和社會是危險的,而這種苗頭,在現今中國,已經出現并日成規模,這是我很感憂慮的事情。而這個問題,是關系到我們無產階級專政下的市場經濟能不能繼續下去的核心因素。

  如果黨能夠控制住這些既得利益集團,不讓他們將自己的利益凌駕于群眾利益之上,或者,妥善安排出一種制度,使得這些利益集團之間能夠實現相互制約,進而達到能夠充分考慮底層群眾利益之目的,那么,穩定與持續是沒有問題的,否則,不好說。

  抗戰結束后,從1945年到1946年,有一段和平時期。這一年里,老百姓的生活盡管沒有完全恢復到戰前水平,但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休養生息,經濟上升得很快。八年抗戰,苦得很,大傷元氣。抗戰勝利后,大家都能吃飽飯了,也能吃上點肉了,卻開始迎來持續三十年的無產階級專政和階級斗爭。這三十年里,吃飯住房都成問題。

  后三十年,中國的變革是空前的。從中國到外國,從歷史到現實,是突飛猛進、奇跡不斷的三十年。現在我們與全球其他任何一個國家相比都不弱,中國的基礎實施建設,全世界第一,鋼產量全世界第一,肉產量全世界第一。小康社會這個目標,在我看來,差不多已經實現了。這是幾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大發展。

  這當然是一個奇跡,這個奇跡,需要一個解釋:為什么中國成功了?世界上窮國多得是,為什么他們沒成功?中國現在是市場經濟,全世界市場經濟國家很多啊,為什么惟獨中國成功了呢?

  我覺得,根本的原因是中國采納了一個市場的制度,而這個市場制度是以交換為特征的。現在我們財富這么多,不是因為勞動多了,而是交換多了。而且,中國是一個專政的市場經濟國家,他們都是民主的市場經濟國家。專政的市場經濟與民主的市場經濟有什么區別呢?專政情況下,國家可以動用巨大力量集中解決一些問題,比如基礎設施建設。這些問題,通過市場手段也是可以解決的,但需要很長時間,五六十年,八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搞起來,而我們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時間就搞成了。這就是專政的力量。反觀印度,是一個民主的國家,也實行市場經濟制度,但它的公共設施簡直糟透了。

  還要提及的是,這些年,共產黨保持了一個穩定的貨幣政策,中間除了1994年有個短暫波動外,整體看來,人民幣甚至比美金還要穩定。另外,中國的宏觀經濟也是比較穩定的,沒有大起大落,都保持8%以上的經濟增速,甚至到了12%-13%。所以,這些穩定狀態的存在,使得大家不用分心去想別的事情,這是中國經濟得以成長的重要因素。這一點,不能不承認。

  有些人說,專政不好。確實,現在看來,專政的弊端日漸突出,但大家也要客觀地承認專政有它的好處。我想,大家也不用拿“威權、中央集權”來替代“專政”這一說法,因為,我們憲法上明確寫的,就是無產階級專政。我曾先后幾次提議,要將專政這一提法改一下,但一直沒改。看起來,專政還是要繼續下去。 (記者齊介侖采訪整理)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三)交叉換位

2009年10月18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從當年自民黨干事長加藤弘一在電視上對日共書記長志位和夫宣稱“原來我們搞的是社會主義,現在開始要搞資本主義了”開始的橋本行政改革到小泉純一郎的時代以郵政民營化而達到了頂峰,自民黨的這個改革最受人指責的就是拉開了貧富差別。

其實就是被自民黨拉開了的貧富差別也還不是很大,應該說和任何國家比起來日本的貧富差別都不大,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沒有社會貧富差別是最理想的,先帝爺和他的戰友們當年也是用這個口號打下了天下,但是人們也知道了這個口號是不可能實現的,不知道當年中國的人們只要看看現在的北韓就行,現在的北韓就是當年中國的克隆。

其實存在社會貧富差別并不可怕,甚至這種差別很大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貧富差別的遺傳,只要窮人有可能變富,這個社會就是正常的,而日本人所擔心的恰恰就是這點。

日本社會是一個很講究安分守己的社會,反對一切形式的個人奮斗,如果巨大的貧富差別一旦形成就無法解消,所以不管自民黨的改革出了什么成果,只要拿出這個理由反對就肯定有人跟進。不要說自民黨已經在農村和城市建筑業這兩塊大票田里沒有多少收成了。

就這樣沒有多少收成的票田還有人要來搶,強盜就是那個新上任的黨代表小澤一郎。

前面說過,民主黨就是沒有領頭人,菅直人有丑聞,鳩山由紀夫,岡田克己沒魄力,不出丑聞又有魄力的前原誠司又根本就是個沒腦子的二百五,所以民主黨成天只能被自民黨打壓,還沒有什么牢騷可發。

可是這回來的是老奸巨猾的陰謀家小澤一郎,而且從一開始就得到了民主黨總老板鳩山由紀夫的全力支持。

老冰在日本的政治家中唯一尊敬過的就是小澤一郎,理由在前面說過。但是僅僅是“尊敬過”,現在不一定還在尊敬。從小澤一郎奪取政權的手腕上此人確實是能人,但是能人并不一定值得尊敬,老冰尊敬的是他的政治信念和判斷力。這位反正就是要搞兩黨制,認為不這樣就不算民主政治,這位要搞改革,認為不這樣日本就沒有前途,對很多敏感問題的回答都會讓你覺得這人太有遠見了。

但是那是十來年以前,離開自民黨以后一直在輾轉流浪的小澤一郎可能是感到了時間的分量?67歲的年齡對小澤一郎的意味可能過分無情了一些,小澤一郎已經從理想主義者變為了現實主義者,現在的小澤一郎已經等不及了,為了重新登上權力的頂峰絕對不顧一切。他為了贏得2007年的參議院選舉,采取的是自民黨都已經由于囊中羞澀而無法使用的“農村包圍城市”戰略,向農民要選票。

日本農業有一個“減反”的政策,“反”是日本的農田面積,大約1,000平米。由于生活質量的改善和生活方式的變化,戰后,特別是60年代以后日本人的大米消耗量逐年減少。這種現象不知道大家都能不能理解,比如小老冰下鄉第一年國家每月供應30斤大米,按現在的人均消耗量,這個數量可能夠三個人吃,但小老冰就是成天餓得頭昏眼花,誰要是不相信可以試試看,什么油花都沒有,一碗鹽煮黑豆做菜,看看自己一個月能消耗多少大米。

為了補償大米消費量減少而給農民造成的收入減少,日本政府鼓勵農民減少水稻種植,減少的水稻種植面積由國家給予補助,但近十來年由于國家財政惡化,這種補償已經接近有名無實。

小澤一郎從這個題目開始做,參議院選舉時,小澤到各主要稻米產區去游說,許諾民主黨將重新實現減反政策來爭取農民選票從而在自民黨最可靠的支持者中分裂了一大批出來投民主黨的票。

一不做二不休,這次的眾議院選舉,小澤更是把過去自己的改革構思棄之如撇履,要把日本從自民黨剛剛開始走出的資本主義道路再拉回原來自民黨的社會主義去。

自民黨和民主黨實現了交叉換位。

 

日本還是那個日本(新一)紅旗到底打得多久?

2009年10月16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呵呵,這個系列是兩年以前寫的,寫了十一回,后來不知怎么不愿寫了,成了太監,反正老冰一貫喜新厭舊,想到什么就開刨新坑,這不算什么稀奇的,這次的海軍居然堅持了下來才算是稀奇呢。現在把那個題目再撿起來,從新一開始。這個系列的最后是2007年9月18日貼的,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翻翻,基本觀點沒有變化,現在接在那個后面接著說下去。

自民黨下了臺,又成了在野黨,有人問老冰為什么一語不發,嘿嘿,那時正忙著海軍,那個一旦要是擱了下來還真成了太監,那個完了再侃這個不遲,時間有的是。民主黨這次風風光光地上了臺,自民黨頭次成了鐵打的在野黨。你要是說93年自民黨不也下過野嗎,不是頭一次了。但這次是“頭次成了鐵打的在野黨”,上次自民黨只是不過半數,當時還是眾議院的最大政黨,當時只是除了日共之外的所有反自民的政黨一致團結趕自民黨下臺,但是上臺以后的內訌弄得自民黨在10個月以后就重返執政黨的地位,在不到兩年半的時間里又坐上了內閣總理大臣的寶座。

但這次不同,這次的民主黨單獨過了半數,只要不公開分裂,自民黨在這屆眾議院的任期內從物理上就沒有翻身的可能,所以才有“鐵打的在野黨”這句話。要想在這任期里面執政,除非民主黨突然分化瓦解自殺,但這種可能性不能完全說沒有,但可能性不大,所以自民黨只能老老實實地去在野,同時想法子分裂民主黨。

這樣俺們也有扯淡的時間,因為民主黨政權一時半會的還在,不會過時。還有一個就是這個民主黨政權將會非常有趣,比從小泉純一郎郵政解散以后的自民黨政權還要有趣,八卦的材料肯定層出不窮。

請大家記住這幾個數字:日本眾議院總共480議席,過半數是241議席,過三分之二是321議席。現在民主黨308席,社民黨7席,國民新黨3席,新黨日本,新黨大地各一席,合計正好320個議席,靠,離三分之二就只差一席。

民主黨有了單獨過半數,怎么還扯什么三分之二,老冰說話怎么那么奢侈?要那么多票干嘛?又不是打群架,一票就能壓死人的議會制度,一百票也就是壓死人,有什么了不起?

有,這里面有相當大的問題。還有一個參議院呢,參議院總共242個席位,過半數是121票,而現在民主黨109席,社民黨5席,國民新黨4席,新黨日本1席,合計起來119個議席,不過半數。

大家都不會忘記兩年前自民黨輸掉了參議院選舉,弄得眾參兩院對立,自民黨只好利用當時在眾議院占的三分之二多數來強行再次通過被參議院否決了的法案。現在民主黨等執政黨在參議院雖然不到半數,但還有一個握有7票的日共,而日共和自民黨合流在常識上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一般不會出現參議院否決眾議院法案的結果。

但是這只是現在,將來反對民主黨的自民黨,公明黨會不會在參議院過半數可不知道,萬一要是過了呢?再來一個眾參對立,那時候要是沒有眾議院的三分之二多數的話,干脆大家玩鳥算了,趁早解散眾議院實行大選。

有沒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有,而且可能性很大,時間也很近,就在明年。

日本的參議院沒有解散制度,任期六年,每次改選一半,三年交錯進行。兩年前的2007年改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明年7月進行,就是說明年7月是民主黨的鬼門關。

先帝爺的那個不是老婆的女人江青搞過一個不是樣板戲的“革命現代京劇”叫《杜鵑山》,把原來小說里面的反派角色“溫七九”改了個名字叫“溫其久”,影射先帝爺最親密的戰友,親自指揮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林副統帥,因為據說在副統帥死在溫都爾汗以后,有人回憶起那位在井岡山曾經問過“紅旗到底打得多久?”

現在的問題是:民主黨的紅旗到底打得多久?

 

 

掃盲月經貼

2009年10月14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老羅你媽逼,我看將來你要是掌權了,肯定比xxx還要糟糕!”
誰“掌權”都可能比xxx還糟糕,所以我們追求的,從來都是監督和制衡機制的建立,而不是“江山易主”。指望換個“掌權”的就能解決問題的,都是封建社會的認識水平。

“老羅!你他媽為什么不能在你的博客/網站/公司/家里給老子自由和民主?”
跑到私人領域和空間里要民主、要自由的,全家都是共產黨員。不過,也許正是出于對貴黨的恐懼,我從來沒有主動刪過任何一個貴黨的帖子,只是有時候因為討厭跟貴黨再做無意義的交流,時不時會在自己的空間里封掉幾個有強行交流癖的妖怪id或ip。

溫格執教阿森納13周年紀念日與風雨倉黃五十年

2009年10月4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這是在老特拉福德的看臺上,阿爾塞納.溫格在嘲笑他的主場球迷中間。他的年輕球隊因為一個牽強的點球和一個年輕球員的莫名其妙的烏龍球而落后于曼聯,比賽最后時刻,他又被罰上看臺,事后裁判委員承認第四裁判的做法并不恰當并向溫格道歉。一周后,阿德巴約以背叛和仇視的姿態面對阿森納,溫格仍然大度以待。他不是一個惟勝利論者,對效命于他的球員們的命運,他有責任感。從海布里搬遷到酋長球場之后,俱樂部資金緊張,不能購買大牌明星,溫格也從不抱怨,并令人驚嘆地保持了球隊的競爭力。13年來,教授不僅創造了不敗賽季和新的足球美學,獲得了7個冠軍,還為足球運動注入了公正、謙遜、忍耐和寬容的人格光亮。對我來說他是一個活著的范例,關于如何優雅地面對失敗和像冬天里的扁虱一樣耐心地期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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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李慎之 “風雨蒼黃五十年”

 

    一樣是雄壯威武的閱兵,一樣是歡呼萬歲的群眾,一樣是高歌酣舞的文工團員,一樣是聲震大地的禮炮,一樣是五彩繽紛的焰火……。一切都那么相似,唯一的差別是五十年前我是在觀禮臺上親眼目睹,而五十年后我已只能從電視機的屏幕上感受盛況。我已經是年近大耄的老人而且身有廢疾,雖說還能站能走,但是要走那么長的路,站那么長的時間去觀禮,已經是無能為力了。

 

    最大的不同是心情,是腦子里的思想,跟五十年前比,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了。一九四九年我是二十六歲,臨時受命去迎接據說是斯大林親自派來祝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大典的、以法捷耶夫為首的蘇聯文化代表團(那是當時唯一的外國來的賀客)。在天津迎到了貴賓,住了一夜,十月一日上午才乘專車到北京,在前門車站迎接的居然有劉少奇、周恩來、宋慶齡這樣一些中國最高級的領導人。到貴賓下榻的北京飯店三加完歡迎的宴會以后,我本來應該回機關了,不料已經戒嚴,只得隨代表團到天安門觀禮。代表團的團長好像是上城樓了。其馀的人就由我們陪著在臨時搭的西觀禮臺就坐。這樣就從三點鐘一直呆到十點鐘。雖然幾乎長達一整天,卻是并無絲毫倦意,整整七個小時都是在極端興奮中度過的。我從來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閱兵式,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禮花,這樣幾十萬熱情的人群。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毛主席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的聲音,甚至他宣讀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名單中若干委員的名字的聲音。我不斷回憶從延安走到北京一路的經歷,回憶自小從啟蒙到覺悟到三加革命的一切。我竭力想把當年的種種感受用詩的語言表達出來。我也想起不久前政協會議通過的人民英雄紀念碑的銘文“……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以來……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而熱淚盈眶。想到毛主席十一天以前在政協開幕辭里講的“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這句話,驚嘆他說話總是那么簡潔,那么有力,那么響亮。但是,想來想去竟是“萬感填胸艱一字”,只能自己腦子里不斷重覆“今天的感情決不是用文字所能表達的”這樣一句話。這種感情,到九點多鐘廣場上從匈牙利三加國際青年聯歡節回來的中國青年代表團帶領著北京各大學學生涌向金水橋,向天安門城樓上高呼“毛主席萬歲”的時候達到頂點。

 

    我曾經長期感到不能理解“毛主席萬歲”這樣的囗號,但是這個時候我似乎理解了,接受了,我自己也想跟著喊了。我自以為決然無法用文字表達的感情結果還是有人表達出來了,他就是胡風。“十一”以后大約一個多月,《人民日報》就連續幾期整版的篇幅發表了他歌頌人民共和國的長詩,雖然我已完全記不得它的內容,但是卻清楚地記得它的題目:《時間開始了》,甚至記得這五個字的毛筆字的模樣。

 

    時間開始了!我怎么就想不出這樣的文字來呢?時間開始了!我完全了解胡風的思想和心理。決不止胡風和我兩個人,我肯定那天在天安門廣場的每一個都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中國從此徹底告別過去,告別半殖民地與半封建的舊社會,告別落后、貧窮愚昧……而走上了一條全新的路。–民主、自由、平等、博愛的路,新民主主義的路,而后面還有更神圣的事業呢,我們要建設社會主義,以后還要建設毛主席說的“無比美妙的共產主義”。世界上只有蘇聯現在走在這條道路上,我們有蘇聯作樣板,我們有毛主席的領導,我們一定可以不久就趕上蘇聯,與它并駕齊驅,然后再把全世界,–甚么美國、歐洲、印度、非洲……都帶上由社會主義而共產主義的光明大道上去。

 

    時間開始了!我歷來是不怎么贊賞胡風的才氣的,但是這一句話是神來之筆,怎么偏偏是他能想得出這樣的絕妙好詞來!我絕對想像不到,而且可以肯定胡風也絕對想像不到的是,不到六年以后,他竟被毛主席御筆欽點為“國民黨反革命小集團”的頭子,從此鋃鐺入獄,沉冤莫白者垂四分之一世紀。一直到一九八八年,也就是胡風去世三年之后,這個案子才得到最后的昭雪平反。

 

    我當時絕對想像不到的還有,八年以后,從來沒有成份問題,也與歷史問題無緣,而且一貫被評為“模范”的我自己,竟被毛主席親自發動的反右派運動定為“資產階級右派分子”。而“右派分子”,照毛主席的說法,“實際上就是反革命”,稱右派分子不過稍示客氣而已。

 

    “革命吃掉自己的兒女”這條殘酷的真理居然應驗到了我身上!然而這還僅僅是開始。除了一九四九年的開國大典外,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九八九年的國慶。十年大慶,二十年大慶,我都在勞改中。三十年大慶,我記得沒有舉行。一九八九年的“十一”是四十周年大慶,那時距“五三五”不過四個月,五月十九日下的戒嚴令還沒有解除。北京的外國人幾乎走光了。旅館的空房率在百分?坐K九十以上。國慶那天白天是不敢有甚么活動了,晚上則我以犯嚴重錯誤之身還有幸應邀三加在天安門舉行的聯歡晚會。凡出席的人都先要到機關集中,然后再坐小巴去會場,一路上要穿過許多大街小巷。我已久不出門,那天晚上才發現北京竟成了一座鬼城,不但燈火黯然,而且行人絕跡。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小堆六七個人坐著打撲克。人家告訴我,這都是“公安”的便衣。只有進入勞動人民文化宮轉到天安門廣場,才可能看到耀眼的燈光和盛裝的男男女女。在觀禮臺上倒是見到了許多老同志、老戰友,大家也沒有多少話可說,只是默默地觀賞煙火,廣場上的歌舞實際上是看不清的。四十年來,真是風狂雨暴、蒼黃反覆,不知有幾個人曾經預見到。

 

    現在是又十年過去了。國家似乎又繁榮了。就為準備這次國慶,據說就花掉了起碼是上千億的錢,一切的一切都是踵事增華。希特勒死了,斯大林死了,世界上追求這種壯觀的場面的國家應該是不多了。以我之陋,猜想也許只有金正日領導下的朝鮮才有這樣的勁頭。但是它國小民窮,因此這兩天報上登的外國反應大概是可信的,那就是“國慶盛典、世界第一”。

 

    觀看慶典的群眾肯定是高興的,這樣的大場面,人生那得幾回逢?就是練隊練了幾個月,到正日子還要從凌晨站起一直站到中午的學生也一定是高興的。小孩子、青年人最可貴的就是永遠不敗的興頭,不管多苦、多累、等得多久,多單調,只要一踏上天安門,就是一輩子的幸福了。

 

    慶典的標語和彩車所展示的,電視上與報紙上所宣揚的,這五十年是從勝利走向勝利,整個歷史是偉大、光榮、正確的歷史。許多最重要的 情都被掩蓋了,埋藏了。五十年前,為了向天下宣告新中國建立后的大政方針。毛澤東寫了著名的《論人民民主專政》。其中很重要的一段說:“‘你們獨裁’。可愛的先生們,你們說對了,我們正是這樣。”最初讀到的時候,心頭不免一震。但是馬上就想,這不過是毛主席他老人家以其特有的宏大氣魄表達馬列主義的一條原理而已。一直到一九五六年蘇共二十大以后,我才看到意大利社會黨總書記南尼提出的公式:“一個階級的專政必然導致一黨專政,而一黨專政必然導致個人專政(獨裁)。”后若干年,再回想在西柏坡的時候,聽到傳達毛主席的指示“要敢于勝利”,“要打到北平去,打掃龍庭坐天下”;又再過若干年,聽到毛主席說“我就是馬克思加秦始皇”。這才憬悟到,其中有一個貫通的東西,有一個規律,那就是阿克頓勛爵所說的“權力導致腐敗,而絕對的權力絕對地導致腐敗”。而那是我在開國的時候不但理解不了,而且想像不到的。

 

    在《論人民民主專政》明確宣告不能“施仁政”以后,政治運動一個接一個:土改、鎮反、三反、五反、肅反……幾乎沒有間歇過。這些,按馬列主義理論來講,還算是針對階級敵人的,但是一九五五年四月的潘漢年案和五月的胡風案(還未提至今沒見人說得清楚的同年二月的高饒案)就已經反到自己的營壘里來了。偏偏就在一九五六年上半年發生了蘇共二十大赫魯曉夫揭發斯大林的事件,隨之發生了柏林事件、波茲南事件,沖激波擴大,在下半年又發生了波蘭、匈牙利的“反革命事件”。毛澤東覺得大勢不好,又運籌帷幄,定計設局,“引蛇出洞”,在一九五七年上半年公開宣布“急風暴雨式的階級斗爭基本結束”,今后必須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在下半年就發動反右派運動,無端端地打從人民內部“挖”出了五十五萬犯有“反黨反社會主義”罪行的右派分子。然后,乘反右勝利的東風又在一九五八年發動了超英趕美的大躍進運動與提前進入共產主義的人民公社運動,三年之內餓死了幾千萬人,為大煉鋼鐵而剃光了不知多少個山頭,中間又為給大躍進鼓勁而在一九五九年發動了“反右傾運動”,反到了開國元勛、建軍元帥張聞天、彭德懷這樣的人頭上。以后又因為傷害的人實在太多,經濟實在太困難,劉少奇、周恩來等人不得不出來為毛打圓場,彌補一下錯誤,搞了一個三年調整時期,元氣才稍有恢復。偏偏毛又怕把柄被人抓住而反戈一擊,從一九六六年開始了大革一切文化之命的文化大革命,時間長達十年,當時八億人囗中受牽累而遭殃者竟上了億。斗爭的矛頭越來越轉向內部,從劉少奇直到林彪,最后,刀鋒甚至直逼現在已被某些人譏為“愚忠”的周恩來的頭上,只是因為周毛先后謝世,斗爭才沒有來得及展開。

 

    因此到一九七六年為止,共和國幾近三十年的歷史都可以說是腥風血雨的歷史。毛主席一生的轉折點就是勝利、建國,而是作為新中國的建國大綱和建國方略的《論人民民主專政》,從一九四零年開始就宣傳了十年的“新民主主義”從來就沒有實行過,毛主席后來說社會主義從建國就開始了。當然物質建設總是有進步的,幾千年前埃及的法老還造了金字塔,秦始皇還筑了萬里長城呢,何況人類的技術發展已到了二十世紀,中國的現代化也已經搞了一百多年。

 

    由一九七九年開始的鄧小平時代靠著前三十年在毛澤東的高壓統治下積聚起來的反彈力總算把這種高壓沖開了一個缺囗,冤假錯案平反了,經濟活躍了,生活提高了,私人言論也確實自由了許多……。但是每一個有公民權利覺悟的人,只能認為體制實質上并沒有變化,意識形態并沒有變化,還是毛的體制,還是毛的意識形態。中國人在被“解放”幾十年以后不但歷史上傳統的精神奴役的創傷遠未治愈,而且繼續處在被奴役的狀態中。

 

    鄧小平沖破毛獨裁而確立開放改革的路線確實立下了歷史性的功績,然而他在十年前調動部隊鎮壓學生卻是無可饒恕的罪行,我還清楚地記得“五三五”剛過,四十年來一直是中國的老朋友的(日本)井上靖發來電報說:“鎮壓自己的人民的政府是不能稱為人民政府的;開槍射殺赤手空拳的學生的軍隊是不能稱為人民軍隊的。”

 

    遍及世界的譴責者還不能理解中國人民更深沉的痛苦:“五三五”的坦克不但射殺了弄不清有多少老百姓的生命,同時還壓殺了剛剛開始破土而出的中國人民覺悟的嫩芽。歷來有“以天下為己任”的傳統的中國知識分子從此幾乎銷聲匿跡了。

 

    在改革開放之初,鄧小平曾表示過要改革政治體制的意圖,也提出過一些很好的意見。但是“五三五”以后,政治體制改革就完全停擺了。當局雖然有時也還說幾句政治改革的話,如要實行“法治”之類,但是既然領導一切的黨可以高踞在法律之上,司法又根本不能獨立,這樣的話也就無非是空話而已。這就是為甚么鄧小平在一九九二年提出“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以后,經濟改革雖然大大紅火了一陣又歸于蹭蹬不進的原因,更是民氣消沉、人心萎靡的原因。

 

    反思文化大革命,由此上溯再反思三十年的極權專制,本來是中國脫胎換骨,棄舊圖新的最重要的契機,也是權力者重建自己的統治的合法性(或曰正當性)的唯一基礎,可是在“五三五”以后,竟然中斷了這一歷史進程。十年來當然也出版了不少有關反右、反右傾、文化大革命……的書,然而大多成了遺聞秩事,缺乏理解的深度,談不上全民的反省,更談不上全民的啟蒙。

 

    難道是中國無人嗎?不見得。這主要是領導上禁止人們知道,禁止人們思考造成的。當局一不開放檔案,二不許進行研究。它的代價是全民失去記憶,全民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在我們這一代是昨天的事,在今天的青年已懵然不曉,視為天方夜譚。掩蓋歷史,偽造歷史,隨著這次五十周年的大慶的到來而登峰造極。五十年間民族的大恥辱,大災難統統不見了。這些大恥辱、大災難的罪魁禍首明明是毛澤東,但是一切罪過卻都輕輕地推到林彪和四人幫頭上,江青在法庭上明明直認不諱她自己“是毛主席的一條狗”,幾十年間月月講,天天讀的都是毛主席的書、毛主席的指示,現在要把他一床錦被遮過,遮得了嗎?別忘了:“莫為無人輕一物,他時須慮石能言。”

 

    積重難返,二十年前要糾正毛澤東的錯誤有何等困難?然而在這方面出過大力,立過大功,而且按照中國憲法曾擔任過中國最高領導人的胡耀邦、███,連名字都在五十年的歷史上不見了,甚至也當過兩年“英明領導”的華國鋒也不見了。歷史剩下的只有謊言,然而,據說我們一切的一切都要遵從的原則是“實事求是”。

 

    我們的導師恩格斯說:“一個民族想要登上科學的高峰……是一天也不能離開理論的研究的。”而我們居然生活在謊言中。沒有理論的指導,我們又怎么能進行改革呢?

 

    日本對中國發動了那么殘酷的戰爭,犯了那么大的罪,然而拒不忤悔,還要賴帳,裝得沒事人一樣,它理所當然地受到了中國人的譴責。照說中國人對自己折騰自己的錯誤應該更加自知懺悔了,卻并不。難道東亞民族都沒有懺悔的傳統和品格嗎?

 

    這次國慶還有一個極度夸飾之處,就是各種宣傳機器都開足馬力夸張中國的國力,甚至夸張中國的國際影響。《尚書》上說:“滿招損,謙受益。”在中國成為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以后,中國的民族主義本來已經得到滿足,在這個日益全球化的世界上,若不防止極端民族主義而放任它發展,實實在在是十分危險的。

 

    今年不但是“十一”五十周年,也是“五三五”十周年。為當局計,其實大可乘這個日子大赦天下,并且撫恤受難者,這樣不但可以收拾全國人心,給中國的進一步改革建立新的基礎,而且可以大大提高中國的國際聲望,使中國的改革有更好的外部條件。然而他們竟視若無睹,輕輕放過。另外,就在今年春夏之交發生的法O功聚眾與打砸美國使館兩件事已足以證明黨和政府的控制力大幅度下降。照中國傳統的說法,“天之示警,亦已至矣”,然而我們的領導人卻置國計民生于不顧,是事與愿違。

 

    今年還是“五四”的八十周年,然而?坐郊|』提出的科學和民主的囗號,還有“個性解放”的目標并沒有達到。今年上半年發生的“法O功事件”既說明了科學精神在中國還遠未養成,也說明了民主也沒有在中國出現。處理法O功的手段用的完全是毛主義的老一套。我完全不信法O功的那一套,但是我堅決反對對法O功的鎮壓。我知道同我想法一樣的人是很多的。然而在各種各樣的輿論工具中都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僅這一點,就可以說明民主和法治在中國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論現實多么令人沮喪,我還是抱著十年前由千家駒老人提出的“和平演變(或曰和平進化)”的愿望。理由十分簡單,不是和平演變,那就只有暴力演變或者暴力革命了。我這樣的人已經三加過一次革命而且嘗到勝利的滋味了。但是五十年的經歷使我不得不認同三千年前伯夷、叔齊的話:“以暴易暴,未知其可”。全人類的歷史都證明了人類的進步大多是在和平的改良中取得的,暴烈的戰爭或革命很少能帶來真正的進步。

 

    因此,世人稱贊的鄧小平的“漸進主義”,我是贊成的。甚至在他進行“五三五”鎮壓,我在明確表示反對因而獲罪之后,也還常常在心里為他辯解。他畢竟是老經驗,也許有他的理由,“以中國人囗之眾,素質之低,問題之多……萬一亂起來,怎么辦呢?”

 

    但是,漸進的要義是要進不要停。改革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船到中流,在水中打轉轉是可怕的。鄧小平的遺訓是“穩定壓倒一切”。中國確確實實需要穩定,但是,套毛澤東的一句話:以堅持改革求穩定,則穩定存;以停滯倒退求穩定,則穩定亡。

 

    從“五三五”到現在已經十年過去了。江澤民入承大寶,正位核心也已經整整十年了。雖然他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并無尺寸之功,但是僅僅因為“人會老”這條自然規律,他的龍庭已經坐穩了,中國已經沒有可以向他挑戰的力量了。如果他是一個“明白人”,現在是他可以以大手筆為中國,為歷史,也為他自己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既然鄧小平能以三七開的評價對毛澤東明揚實批,給中國人大大出了一囗冤氣,理順了相當一部分政治經濟關系,為中國的改革事業開了一個好頭。為甚么你不能學他的榜樣,在鄧小平因為歷史局限而不得不止步的地方重新起步呢?

 

    既然鄧小平在一九九二年可以完全違反他自定的四項基本原則而說“資本主義可以搞市場經濟,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從而使中國經濟打開了一個新局面;為甚么你不能說“資本主義可以搞議會民主,社會主義也可以搞議會民主”,給中國的政治改革打開一個新局面呢?

 

    “五三五”已經過去十年,鄧小平也已死了兩年。中國進一步改革的條件不但已經成熟,而且已經“爛熟”了。不實行民主,人民深惡痛絕的貪污腐化只能越反越多。

 

    我注意到江澤民現在也喜歡引用孫中山的話:“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問題在于要看清甚么是世界潮流;全球化是世界潮流,市場經濟是世界潮流,民主政治是世界潮流,提高人權是世界潮流,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鄧小平已經走出了決定性的兩步,再走一兩步,改革的大業應該可以基本完成了。以后的路當然還長,但是那是又一代人的任務了,是全新的任務了。

 

    不要害怕會失掉甚么。人民從來不會固守僵死的教條而只珍視切身的大利。只有大膽地改下去,你才能保住自己,而且保住鄧小平、毛澤東和共chan黨。

 

    有一個中國人自己立下的榜樣,蔣經國就是在國民黨□斷政權六十年之后開放報禁與黨禁的。十年過去了,國民黨垮了嗎?沒有。當然,國民黨要千秋萬代是不可能的,變化是辯證法的鐵則,對于一個革命政黨來說,能完成和平交班,向憲政政府交班,就是大功告成,功成身退的理想結局了。毛澤東早在《論人民民主專政》里已經預告了共chan黨的滅亡。在全世界現代化的浪潮沖激下,中國要開放報禁、黨禁是必然的,不可阻擋的。能夠吃準火候,抓住時機,順乎大勢,與時推移,就是中國傳統中所說的“圣之時者也”。

 

    毛澤東的名言是“歷史的發展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很快就要到二十一世紀了,在這世紀末的時候,在這月黑風高已有涼意的秋夜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守著孤燈,寫下自己一生的歡樂與痛苦,希望與失望……最后寫下一點對歷史的卑微的祈求,會不會像五十年前胡風的《時間開始了》那樣,最后歸于空幻的夢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