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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籤 ‘洛克’

劍橋的模樣

2009年10月20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他聽過以塞亞·柏林的課,他的導師是阿蘭·布洛克,他模仿A·J·艾耶的神氣活現,他在街頭看到科拉克斯基的孤獨模樣,他目睹著瓦文薩的崛起,他和米沃什相熟。

我在克萊爾堂的酒吧里碰到他,滿頭白發,皮膚微黑,鼻梁挺拔,我以來他來自印度,他卻說自己是個英國人。

我們坐下來交談,從奧登的詩歌到麥考萊的典雅英語。他是位歷史學家,同時用波蘭語、英語、德語寫作。“如果你想寫好歷史”,他停頓了一下說,“你必需要去讀詩歌。歷史寫作不是事實的積累,而是想象力。” “年輕人”,他拍了拍我,“不要讓自己局限在書本里,去和人交談,去旅行,去打開你的頭腦。”

他在1960年代初的牛津接受教育,一心要成為一名歷史學家。他似乎很高興有人幫助他再度回憶起他的青春時代,那些影響他青春的人物。對他來說,他們不僅具有杰出的頭腦,更重要的是,他們謙遜、有禮,對世界充滿溫情。

第二天下午,我們再度見面。在國王學院的著名教堂里聽唱詩班,孩子們的年紀真小,在歌唱的間歇,還忍不住撓撓頭。然后,我們穿過夜晚的小巷里,拿著剛買的紅酒。天氣已經轉冷,他的深黃色風衣搖擺在夜色里。

他的父親是希臘外交官,他出生在印度,但加入了英國國籍,他隨著父親在不同的國家生活。除去希臘語,還可以講大部分歐洲語言。我們又回到克萊爾堂,饑腸漉漉,卻興致勃勃。我們伴著夜幕喝掉這瓶酒,出去那些偉大的人物,我們還談論各自的生活。他講到了人生最挫折的事,曾經兩次申請萬靈學院卻被拒絕,他說起他的波蘭妻子曾經長期監視他,他們都曾是某種體制的犧牲品。他告訴我如何進行高效的工作,如何同時寫兩本書,如何應對日常生活的挫敗,如何克服不可避免的虛榮……

劍橋從未像今晚這樣清晰過。那些只在書本上見過的偉大名字,突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因為有人向我模仿他們的腔調和動作。傳統就是這樣延續的,在不經意的時刻,通過意外出現的人,抵達到一個意外的方向。還有一次,我在午餐后喝咖啡時,知道旁邊那位瘦小的老人,曾經是1947年前往中國學習漢語。他是《劍橋中國史》秦漢卷的主編,他是費正清的朋友,他精通中國的古典文學,了解孔子到底在想什么,他說秦始皇和王莽是中國的設計了中國的專制形態,一直到現在仍壓迫著中國。但是,他似乎太害羞了,我們從未深入談話。我想知道1947年北京的模樣,在中國的歷史上,過去的60年該怎樣評價?

我提到了太多名字,大部分我并不了解。不是為了炫耀,而是想要表明人類的傳統是多么豐富,不同的觀念的復雜交織,才構成了我們的生活,他們使我們的生活充滿了難言的魅力。

【和專題】雛菊世界:用盡想象去遠游

2009年10月4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親愛的讀者,過節了,給你們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樂一樂吧。從現在起,你就是能一手遮天的神,請從下列狠角色中挑出一個來,作為毀滅地球的生力軍!

你的選擇有:愛因斯坦領銜的科學家團隊、青壯年霸王龍一對、各色外星怪獸一箱、愛吃蛋白粉的綠巨人、某佚名采花大盜、姬十三。

選好了嗎?選好的話,額滴神,請繼續往下看。

正確答案是——采花大盜!

可采花大盜的得分率比姬十三還低呀,他憑什么能毀滅地球?

先別忙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親愛的讀者,你們想歪了吧,這里的采花大盜是純物理意義上的采花大盜,也就是采花的大盜。

可采花的大盜比采花大盜還沒勁得多,他憑什么能毀滅地球?

地球的雙胞胎

                                                              planet twins

英國有個名叫詹姆斯·洛夫洛克的獨立研究學者,他是個學化學出身,但卻更愛奇思妙想的怪老頭。1983年的時候,怪老頭創造出一個奇幻的世界,解決了這個連神都搞不定的難題。

借助計算機,洛夫洛克模擬出一個地球的孿生兄弟,它也有著球形的身材,荒蕪的出身,不過它有個更詩意的名字,叫做“雛菊世界”。

雛菊世界里埋藏著無數等待發芽的種子。可是由于播種的人不幸是個色盲,這些種子只能長出兩種東西:一種是黑色雛菊,另一種是白色雛菊。黑色雛菊吸收熱量的能力非常出色,給點陽光就想燦爛;白色雛菊則天生善于反射陽光,是一些冷冰冰不好伺候的家伙。

最初的時候,太陽光線還很微弱,星球表面溫度很低,寸草不生,兩類種子都在地下沉睡著。后來,光照逐漸增強,黑色雛菊敏銳地接收到了陽光,熱了熱身就率先萌發了出來,成為新世界的第一批拓荒者,在仍然稍顯寒冷的雛菊星球上生長起來。它們從兩極開始向低緯度蔓延,漸漸繁茂起來;同時,它們吸收的熱量溫暖了大地,使得星球溫度緩緩上升。

這種升溫讓埋在地下的白色雛菊種子撿了個大便宜,它們開始在溫暖的赤道附近萌發并擴展開來,很快便跟黑色雛菊不相上下。星球被黑色和白色的花朵包裹起來,地表溫度漸漸穩定下來,兩種雛菊也滿意地達到了一個平衡的狀態。

                    Daisyworld

愛吃醋的太陽看到這番和諧繁榮的景象,心里不免有些酸澀,于是呼哧呼哧地增大了輻射力度,把雛菊世界進一步曬熱。由于白色雛菊反射太陽光的能力強,能夠在炎熱的環境中保持自身溫度的涼爽,而黑色雛菊則因為耐受不了高溫,逐漸衰敗。白色的花兒迅速趕超了它們的競爭對手,在星球上大行其道起來。可憐兮兮的黑色雛菊則被逼回了兩極,茍延殘喘。此時的大地一片白茫茫,高傲地拒絕著陽光的親吻。

然而,當白色雛菊以為自己即將大獲全勝時,一件自作孽不可活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由于白色雛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大地,星球表面無法接收到足夠的熱量,地表溫度悄悄開始下降,一直降到了黑色雛菊能夠重新生長的溫度。而黑色雛菊的重新抬頭,使雛菊世界陷入了新一輪的循環:黑色雛菊溫暖著大地,白色雛菊退回赤道;但似乎黑色雛菊也高興的太早了點,地表溫度的上升沒有讓它們笑到最后,白色雛菊趁機重又登上歷史舞臺。就這樣,星球溫度起起落落,反反復復,但卻始終處于一個適宜雛菊生長的范圍。

也許這種競爭關系對雛菊來說再也平常不過,但最酷的事情就在于,這兩種雛菊雖然對此毫不知情,但它們卻竟然聯手打造了一個全自動溫控星球!

可是,事情并不算完。在這個年輕的星球周圍,其實危機四伏。

給生活加點猛料

簡單又高級的雛菊世界招致了外界的強烈不滿。許多科學家質疑洛夫洛克的這個理論,說他模擬的這個世界過于單一,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嫌。俗話說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雛菊世界里就兩種小破花,再加點東西肯定會完蛋。

那就放馬過來吧!洛夫洛克回擊道,呃……不過我這兒暫時沒有那么多馬,先放點別的怎么樣?

 

                     biodiversity

兔子們最先被放養到雛菊世界。它們來了就狂吃一通,最初確實導致了雛菊數量的下降。但到了后來,兔子實在太多,食物不再像以前那樣豐富,于是增長速度開始放緩,而雛菊數量漸漸回升,最終兩者一道形成了一種同進同退的動態平衡狀態。

兔子的好日子還沒過多久,狐貍也聞著味跟來了,吃了些兔子,讓雛菊松了口氣。可是隨后狐貍也因為食物短缺而開始計劃生育,給兔子帶來了重新繁衍的機會……過了不多久,這三個面和心不合的哥們,又不得不一起并肩前進了。

好和睦好歡快的場景啊……重口味的讀者還是不會信服的,于是洛夫洛克又弄來了點瘟疫、隕星什么的,但結果依然如故:雛菊世界折騰了一陣之后,就又達到了某種平衡的狀態。也就是說,不管人們如何為雛菊世界添油加醋,它所展現的基本趨勢,仍然和最初的模型相一致。并且引入的物種越多越豐富,星球自我調節的能力就越好越強大。

 

                    universal child

公元前四百年,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就曾經提出,地球本身就是一個生命體。這個看似瘋狂的觀點沒有引起歷史的重視,但卻讓生活在20世紀的洛夫洛克深信不疑。他在60年代提出了名為“蓋亞假說”的類似觀點,但由于缺乏有力的數據支持,他的假說遭到了許多科學家的質疑和冷遇。直到20多年后,雛菊世界的誕生,才讓這一理論變的偉大了起來。

這一結果讓說閑話的人目瞪口呆,洛夫洛克乘勝追擊:

雛菊星球的自動調節現象是生物和環境之間相互作用的自然結果,我們生活的地球也具有同樣的本領。雛菊世界可以引入更多的物種,但結果是不變的,復雜性的提升只會引領它達到一個新的平衡狀態,但不會使之失去自我調節的力量。

就像我們生活的地球一樣,地球上的生命是穩定的,就算出現了冰期、瘟疫、火山爆發,它都照舊生生不息。大干擾會導致大滅絕,許多生物也許就此消失,但生命本身,從未停止抗爭。

可是,美夢真的永遠都不會醒來嗎?

溫柔地殺死你

今年的太陽格外活躍,報復一樣地炙烤著大地,直到白色雛菊也耗盡了它所有的堅強。

大面積的崩潰開始了,雛菊紛紛凋零,裸露出它們曾辛勤呵護著的土地。星球失去了保護層,無能為力的任由太陽暴曬,溫度很快就上升到令任何生命都無法忍受的地步。

洛夫洛克滿頭大汗的從惡夢中醒來,幡然醒悟。

他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

      flower picking crime

生物圈積極運作起來調節氣候,使自己能夠在一個相當寬的范圍內保持適宜生命居住的狀態。雛菊世界也正處于自身發展的第三個階段:即白色雛菊拼了老命來維持星球表面的涼爽。可是白色雛菊的調節作用畢竟是有限的,計算機模擬出當太陽溫度突然升高時,它們自身難保,星球表面溫度不可避免的開始驟升。

而這只是災難的開始。還記得開頭提到的采花大盜嗎?雛菊世界的花朵變得稀缺珍貴的時候,覬覦已久的大盜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光臨了脆弱的雛菊星球,不由分說地摘走了所有僅存的白色雛菊。世界終于荒蕪了,一切都結束了。

這不僅僅是雛菊世界的悲哀。與此同時,在我們生活的地球上,相似的事情也正在發生。人類活動的影響正在不斷挑戰著地球母親所能容忍的極限,其中之一就是連我們自己都已經感知到的全球變暖。近年來氣溫不斷攀升,并且更要命的是,攀升速度越來越快,這一點同雛菊世界崩潰時發生的事情簡直如出一轍。

就算這樣,地球上的采花大盜還仍然振振有詞:地球和它那個愚蠢的雙胞胎不同,這么多的物種,我采點花算什么!

這話說的不錯,可你大概忘了,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地球上豐富的物種和資源還滋生了采虎大盜、采熊大盜、采藏羚羊大盜,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采礦大盜,以及不直接從事殺戮的道貌岸然的土地販子,他們也在一刻不閑地工作。等他們都采完了,你再把手一伸,地球史冊的最后一筆,一定會抹上你濃重的名字。

那悲劇性的一刻,恐怕沒有人想親眼目睹。

在生命中的一些時候,我們要擔心的是大蛇、毒蟲,以及岌岌可危的懸崖;

                         那些花兒

在另一些時候,我們關心的是考試、論文,還有一紙鬼知道值不值得的畢業文憑;

然后,老板、工作,注意不要過勞死;

接下來,婚姻、家庭,撲面而來的生老病死。

然而雛菊生活的世界,卻有著不同角度的艱難。在這些脆弱不耐的縫隙之間,它們仍選擇拼命綻放,黑與白交織成絢爛的生命畫卷。

此去經年,花朵望夏。下次當你見到一朵微不足道的小花時,請向它默默致敬。

一些花邊:

1)雛菊世界模型成功地驗證了洛夫洛克在上世紀60年代提出的“蓋亞假說”。蓋亞假說說的是,地球具有生命的屬性,它內部的生物和環境相互作用協調,創造出一個穩定和能夠自我調節的系統。地球上的組分越復雜,也即生物多樣性程度越高,它抵御外界干擾的能力就越強。更多的內容請點我。

 

                 James Lovelock

2)詹姆斯·洛夫洛克是個非主流科學家,他的人生相當具有傳奇色彩。作為一名愛國青年,洛夫洛克曾經毅然決然地投身二戰,想通過醫學救國,后未遂(早知道應該介紹他和魯迅先生認識……)。戰后的詹姆斯依靠制作一些實驗儀器過活,他的心靈手巧被美國NASA相中,很快就被邀請來加州從事一些火星探索方面的工作。不過他來了以后就沒干過什么正事,不僅常常頂撞上司,還把美國人為探索火星生命而斥巨資打造的“維京計劃”說成一堆不靠譜的廢柴。被NASA炒了之后,詹姆斯開始單干,先在祖國的《自然》雜志發了篇試探性的文章,后來沒過幾年,便擲地有聲地甩出了震驚世界的“蓋亞假說”。2008年,洛夫洛克榮獲全球十大瘋狂科學家排名第四,把詭異的費曼叔叔都拋在了身后。

3)這個假說最初的名字叫做“自平衡的地球控制理論”,但幸好洛夫洛克隔壁住了一位名叫威廉·格爾丁的作家,他曾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當威廉聽說洛夫洛克的這個理論之后,建議他改成“蓋亞假說”。蓋亞是希臘神話中大地女神的名字,又貼合理論內容,又能吸引眼球。后來這一假說果然出了名。原來每個成功的理工男背后,都有一個成功的文學青年呀。哈哈,節日快樂!

科學編輯:白鳥

PS: 本文可與《[小紅豬]蓋亞的邪惡化身:生命是它自己的死敵么?》對照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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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真美

2009年9月27日 admin 評論已關閉

 

這一刻真美

Posted on Saturday, September 26, 2009 at 1:39 am

昨晚臨睡前忽然讀到子旸的“何處再覓此樂趣”,勾起許多回憶。時間過得真快。

我自己讀經濟學,摸索的時間比較長,快感沒有那么密集,但經過是相似的。我的啟蒙書是薩繆爾森的《經濟學》,先讀中文的三卷本,后讀從香港買來的英文版,再讀一次中文版,這樣就讀了三遍。差不多同期,埋頭讀波普爾的《開放社會及其敵人》,讀的是英文,從圖書館借出來復印的,兩頁一面,用做帳本的藍色硬皮裝訂。薩繆爾森加波普爾,結果就是個凱恩斯主義者。沒錯,我是從信奉干預經濟學開始的。

后來是海耶克、弗里德曼、張五常、布坎南、塔洛克和瓦格納。

想起一張照片,標題應該叫“與布坎南教授早讀”。那個清早,漫天風雪,到了教室,才知道學校停課兩小時。已經到了的,就與布坎南教授一起早讀,消磨這兩個小時。靜悄悄,暖洋洋,身邊的Isaac捅捅我,說這一刻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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