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財富 快樂也要增加
不只是財富 快樂也要增加
采寫：周定兵
如何才能讓整個社會富起來，茅于軾先生認為其實問題并不復雜，一句話就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財富是如何創造的？成才需要哪些條件？8月4日，本報“云嶺經濟暨企業領袖高峰論壇”第七講在大理市舉行，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理事長、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先生就“制度演變與財富的生產”進行分析，與現場300多名當地企業負責人及市民分享了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云嶺經濟暨企業領袖高峰論壇”由云南省企業聯合會/云南省企業家協會、云南出版集團公司、云南省民營科技實業家協會聯合主辦，紅塔集團獨家冠名，云南信息報社、云南省企業家協會職業經理人聯誼會承辦，邀請中國一流的經濟學家和企業家登壇講座，旨在把中國最前沿的經濟智慧傳遞到云南，推進云南的經濟社會發展。目前，已有周其仁、盛洪、黨國英、金巖石等著名經濟學家，以及著名企業家王石登上了講壇。
為了使昆明以外的云南各州市的經濟界人士也獲得分享中國前沿智慧的機會，論壇在適當的時候赴云南相關州市巡講。第七講就是第一次巡講，大理州委宣傳部對此次講座給予了特別支持。
大家有錢我才有錢
茅于軾說，有的人看到別人有錢他就來氣，對富人有仇視態度，這是一個不好的現象。他認為一個社會想富起來，僅有一兩個人富是不可能的，要靠大家富。他希望國民能普遍認識到一點：“別人錢多，對我肯定有好處的”。
他舉了個例子，在美國，干一樣的活，拿到的錢很多，在中國遠遠拿不到，不管你干的是最簡單的還是最復雜的勞動，比如在飯館里端盤子，這樣的勞動在美國能拿1500美元，約合人民幣1萬，在北京也就1千元人民幣，相差十倍，而就算考慮到購買力因素，生活的好壞差不到十倍，大概3、4倍。同樣地，復雜勞動也一樣，在中國，當醫生、律師也好，拿的就比美國少。
這就奇怪，為什么同樣的活拿到的回報不一樣呢？原因很簡單，美國飯館的洗碗工為什么拿的錢多，因為在美國吃飯的人錢多，“因為別人有錢，所以我也有錢”。因此，他認為“我要錢多，就必須大家錢多，我錢多了還要幫助大家錢多，別人錢多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有滿足社會需要的人才會成功
如何才能讓整個社會富起來，茅于軾先生認為其實問題并不復雜，一句話叫做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一個社會之所以能富，就是這兩點。
改革開放以前，茅于軾也去農村接受“再教育”，他說“我去農村種地去了，我不是農民，你說種地能種得好嗎？你讓我去種地，算不算人盡其才，不算。”
怎么做到人盡其才？茅于軾認為首先每個人須知道自己的才在哪里，自己干什么最好，每個人知道自己干什么最好，不是太容易。“我本來是個工程師，當了三十年工程師，當然我這工程師也不是很差的，也有不少貢獻，但到50歲了，我改行搞經濟了，改得好不好呢？很好，我現在是個經濟學家。”
茅于軾說自己不是個傻瓜，但也是到了50歲才發現自己不是當工程師的料，而是當經濟學家的料。所以說人不要太固執，要試著換個工作，看看自己善于干什么。其次，要了解社會需要什么。因為我們個體在選擇工作，社會也在選擇我們個體，這是雙向的選擇，也只有這樣才能做到人盡其才。他認為成功的人都是滿足了社會的需要，而很多特有才華的年輕人被市場埋沒了，這個可以算是市場的毛病，因為很多有價值的東西社會不需要，比如說科學研究，社會不需要，沒人給你錢。這就需要由政府來做這些事情。
要價最低的有權賣給出價最高的
至于物盡其用，物的用途很多，有的是浪費的，有的是盡其用的，怎么讓它盡其用，不浪費呢？茅于軾認為市場經濟就是盡其用的，而市場用什么手段使其盡其用呢？他認為是拍賣，比如，有一幅畫要賣，底價1萬，大家競價，最后賣給最高的。其實所有的商品，每天都在動，都在拍賣，但這種拍賣很特別，兩個方向，“有人出價最高，有人要價最低，最后要價最低的有權賣商品給出價最高的。”
他說，我們要懂得商品有不同的用途，用得不好就浪費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招標和拍賣。我們要懂得，一個物的價值與它包含多少勞動無關，看它用在什么地方，價值的提升靠買賣，不是靠勞動。這個關系太大了，交換創造財富。一個商品由低價值變成高價值，就是財富的創造過程。
勞動生產產品 交換創造財富
茅于軾說10年前他去過山西 ，看到山西出那么多煤，但地方卻還是那么窮。他給當地領導出了個主意：少生產煤，降低產量。“為什么呢？你挖得太多了，就不值錢了。我們不是要生產物，而是要生產錢。比如糧食，我們也不是要生產糧食，而是要生產錢，什么賺錢就生產什么。市場經濟最重要的核心就在這里——企業為利潤而生產。當然企業是要為社會服務的，但它是通過賺錢為社會服務的，因為企業不知道能為社會服務什么，不知道社會需要什么，它只有看哪兒能賺錢就去哪里做。不賺錢的事不能干，有沒有例外？我覺得沒有例外，你必須賺錢才能為社會服務 。”
茅于軾說，中國自古就不承認交換創造財富，認為財富是就是東西，對于商人，人們認為他們沒有創造財富。而事實上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很明顯地證明：勞動創造產品，交換創造財富。
市場交易需要平等和自主權
茅于軾在8月4日論壇的前一天去過崇圣寺和賣衣服的小販還過價，他把這次經歷放到了論壇上，他說擺攤的喊價35，但是不是要賣這個價呢，可能30、25都賣了，他肯定有個底限價。我這買東西的人也有底限價，就認為20塊可以了。如果他的成本線較低，我的出價高過他的成本，那這個生意就做成了。買賣做成了，小販賺的錢就進入到了GDP的統計。他說假定“25塊的成本，變成了35塊，增加了10元，就是GDP。這個錢誰創造的？是做買賣的兩個人創造的。”
雖然反復強調“交換創造財富”，茅于軾認為交換也是需要有條件的，這個條件是交換的雙方是平等和有自主權的人，不是受控制的人。交換為什么創造財富？因為雙方都得到好處，不像賭博，賭桌上的錢加起來是不會因賭博增加。
他認為這些年中國人富起來了，但還有很多不平等，有經濟的不平等，但更重要的是社會的不平等。“現在我們國家的主要問題是貧富差距太大，特別是城鄉差距。城鄉之間在社會上、地位上還有很多不平等。我們提倡和諧社會是對的。”
茅于軾認為人生就是要追求快樂，他說：“怎么使得大家都高興呢，多交換，不損害別人錢就多了。快樂增加，自己發財幫助別人發財，自己快樂幫助別人快樂，自己享受人生也要幫助別人享受人生，我覺得這是全社會最大的目標，使社會不光財富增加，而且快樂增加。”
經濟一體化可以消滅戰爭
市場非常能生產財富，茅于軾也認為它不能很平等地分配財富，這是市場的毛病。他說由于有了市場，全世界已經極大地富起來了，全世界的富就是200年造成的，200年前全世界都是窮人，沒有工業化。現在由于交換的發達促使了技術的進步， 科學的進步。現在計算機過兩年就更新換代，就是因為市場的促進。
全世界的資源——糧食、石油可以在國際市場上采購，而在國際市場經濟一體化以前，世界上的資源分配靠的是戰爭。現在為爭奪資源而起的戰爭越來越少了，為什么？因為有市場在那里。雖然市場也有毛病，但它能消滅戰爭。
他說與二戰前相比，日本還是沒有資源，但依靠國際市場，它重新發展起來。我們國家現在也一樣，石油鐵礦，很多都是靠進口。國際市場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我們要維護國際市場。如果破壞了就只能打仗，重新分配。
■現場互動
少數民族地區政府要幫助扶植市場
問：交換要有條件，像云南這樣的邊疆少數民族地區不具備交換的條件，怎么致富？
答：在少數民族地區也可以有市場，要做的是消除交換的障礙。首先政府不要打擊市場，比如城管的管理方法和思路就需要改進，“你要幫助攤販，而不是把他消滅掉。他擺的地方不對，挪個地方；弄臟了，讓他收拾干凈”。
我認為少數民族地區并不見得和漢族地區有多大區別，少數民族地區要建立一個交換環境，政府要幫助。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走出去，到城市，到大的地方，去有商業機會的地方。
問：現在國家的財富增加了，有的人也富起來了，有了很多炫富的行為，你怎么看待？
答：我認為擺闊氣的消費是最愚蠢的消費，因為這是為別人而消費，而不是為自己。享受生活才是為自己的消費。如果是為了幫助別人而消費，那也好，可炫富是叫別人產生嫉妒心，對自己沒好處，對別人無益。
■精彩語錄
●價值的提升靠買賣，不是靠勞動。
●別人錢多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不能很平等地分配財富，這是市場的毛病。
